【韦伯】正站在邮轮的医务室中央,独属于【爱因兹贝伦】家的私人舱室。
这地方与整艘邮轮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站在舱室门口向外张望——不论是有些狭窄的过道走廊,还是微微摇晃的吊灯挂坠。
这些事物无一不说明即便再怎么高科技,都掩盖不了其是一艘邮轮的本质。
毕竟这没有必要。
况且,由于需要借助【本宇宙】的【历史惯性】,【联盟】不会也不能更改这份案件必然的底色。
但这座城堡却不一样。
这间阿尔托莉雅曾经昏迷倒下的房间,与其说是一间医务室,不如说更像是一座欧洲古堡。
墙壁是仿用的厚重石砖样式,又或者,干脆就是真正的石材。
那些缝隙里透着的湿冷气息,更是让韦伯从夜晚冰冷的海洋,幻视到一片极北之地的冰冷雪原。
壁炉也竟然是真的。
许是从欧洲特意运来的松木噼啪作响,上方挂着的银色家徽下方用德语写着“爱因兹贝伦”的名称。
而似乎为了应付这种与邮轮的空调系统“故意”隔绝的情况,地毯很厚,甚至到处能看到深厚的法兰绒用作披衬。
问题来了。
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谁会用大块的石砖砌墙,甚至还独立地构建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呢?
在这座【梅林】和【爱丽丝菲尔】暗中做过交易的城堡里,【韦伯】不得不怀疑。
虽然听上去很合理。
爱因兹贝伦家毕竟是【学园】的御三家,凭借自己的势力在邮轮上有一席之地再正常不过了。
“但问题恰恰也就在这里。”【韦伯】皱起眉头,“礼宾名单上,包括爱丽丝菲尔小姐和Saber小姐,她们之前可都是说他们是借助远坂时臣的邀请函上船的。”
这无疑听起来就十分违和且不对劲。
如果爱因兹贝伦家本就有这样优厚的条件,她们根本没有必要使用远坂家的人脉,甚至根本不需要与他们合作。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来爱丽丝菲尔之前提及的一件事——“漆黑之星”。
对于一个不知晓内情的人来说,将这两件事视作互有关联实在是正常。
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身份登船,却偏偏选择要借道一个可以说敌对对手的身份。
“说明爱因兹贝伦家有需要有掩饰的地方。”
“问题是,他们想要掩饰什么呢?”
【韦伯】向着应该是衣帽间的隔间走去——
那个立在门边的礼帽架说明了它的身份。
那种少女特有的、听起来既天真又残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重新响起。
“据我所知,真正的【圣杯】在60年前迷惑了【御三家】其中一人的祖先,甚至导致了死亡……”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是漆黑……’。”
真正的【圣杯】。
六十年前。
迷惑、死亡。
【韦伯】回响起当时听到的话,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颤。
“Saber她们应该在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有了一些发现,再联系起爱丽丝菲尔提及那些不详的背景……”
……
“呼——”
【韦伯】深呼吸让自己强行压下那种深切的不安。
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自己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前,那样偏离实际的推测不能当作依据。
那些越想越深的恐惧只是自己吓自己。
他得回到那个最开始的问题上——
爱丽丝菲尔,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
没错,随着自己在会宴厅推理出那个有些惊世骇俗的结论,疑点也立刻变得更多和更近了。
如果那五百来个圣杯根本就是个幌子,意味着那个选择杀死Lancer的家伙,又回到了【圣杯战争】的老路。
也就是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一个误区。
“如果这个人进到【固有结界】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换条路走呢?”
韦伯已经在心里敲定了这个结论,这个念头甚至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那个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家伙就是“怪盗基德”。
那么——
怪盗基德如今可以说就在剩下的三个人里了!
没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怪盗基德】。
那至始至终就是【圣杯战争】中“第八名”御主所假扮的存在!
言峰绮礼。
爱丽丝菲尔。
远坂时臣。
那个虚假的御主必然是他们其中一人。
“远坂时臣……可以首先排除。”韦伯认为时臣的嫌疑不大。
他是远坂家的家主,其长女远坂凛才七岁,魔术回路恐怕都刚打开不久。
如果远坂家家主都只是一个明面上的伪装身份……
韦伯顿了顿。
还是在脑海里给这个名字圈了个“待定”。
毕竟,【间桐家】就有前科,甚至目前看来简直前科累累。
考虑到Berserker的情况,说不定【远坂家】也“出现”了什么意外。
当然。
言峰绮礼和爱丽丝菲尔的嫌疑,更是大上不少。
……
韦伯如今感到犹豫、忍不住几次在心里吐槽的,也正是这一点。
明明身为【御三家】掌握了如此大的优势。
参加一个自己设计的仪式也要作弊也是没谁了。
言峰绮礼是教会的人。
不该参加【圣杯战争】却还是拿了Assassin的位置,而且还参与了攻打【学园】的事宜。
——这说明他知道的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爱丽丝菲尔也一样。
要不是【韦伯】在港口亲眼见过她指挥Saber。
加上亚瑟王对她那种明显的青睐态度,韦伯都要怀疑她根本就不是Saber的御主。
但偏偏她又是除了教会外的唯二的御三家了。
韦伯在心里把目前的线索串起来:“如果真的是第八个御主扮演成爱丽丝菲尔和【怪盗基德】的话,那么问题就会变成——”
她,或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以及——
真正的爱丽丝菲尔,现在在哪里?
后一个问题,答案其实挺明显的。
——服饰
几乎是一想到这点,韦伯的视线就下意识地落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或者那些可能存放衣物的柜子上。
他现在已经检查完那些架子上的礼帽,来到衣帽间里最后一个写着“礼服”的柜子前了。
……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如今为了破案,【韦伯】不得不潜入女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