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在餐桌上检查死者的伤势,确实有些令人不安的意味。
如今一名法医科的警员正蹲在已经被从餐桌上转移至一块白布上的尸体边,确认怪盗的死因。
他站起身,脱下手套:
“凶手的枪法很精准。”
“三发子弹直接命中了基德的肺部、心脏和肝脏,完全没有多余的试探射击。”
“甚至使用的子弹也都是大口径,除了坠落造成的肢体骨折,死者的胸骨和脊椎都被击碎了。”
一旁戴着白手套的鉴识课人员抬起头,将一个装有碎裂的子弹的证物袋递给一旁的一名同事。
“我们已经派人去调取宴会厅的监控记录了,但目前很难确认枪支具体的型号。”
在头顶的月光下,韦伯眯着眼睛看向证物袋内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光的原因,他看到了灰白色的子弹碎片。
而那名警员的声音还在继续。
“根据和【学园】对接的情况来看,由于紧急断电时会给最后的记录信息进行备份,重启回滚的数据大概会造成十分钟左右的记录空缺……”
目暮警官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也许监控用不上了吗?”
“是的,那段关键的时段,很可能没有影像留存。”
如今邮轮巨大的轮廓在夜幕下宛如一座浮岛。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又碰上了一起杀人案。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船上。
但目暮十三多年刑警的本能告诉他——接下来最好也不要对恢复后的监控能起作用抱有什么期待。
更何况,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警戒线外,几张令自己十分熟悉的面孔。
只是一眨眼。
现在是警戒线内了。
目暮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一旁已经赶回来与韦伯会合的Rider,已经在熟络地和一位警员套取情报。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目暮警官认命了。
“又是你们啊……”
“竟然在一天内两次出警都能遇到你们。而且还都是杀人案件。”
因为这份过高的相遇频率摇了摇头。
目暮警官朝那位被征服王纠缠的警员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向在场的几位侦探透露一点如今的发现。
而这名负责弹道检验,也是最容易找到凶手的方式的警员立刻开口道:
“根据鉴识科的同事的分析,现场的目击者的汇报和弹道鉴定的结果得到的结论不一致。”
“枪声响起的位置和弹道检验得到的方位有矛盾,分别是在宴会厅的东西两端的最后方。”
这位警员有些为难地解释自己面对的困难:“因为子弹的材质似乎是特制的,所以对于击中人体后造成的翻滚、碎裂等痕迹……我们做不出准确的判断。”
“那就让搜寻科的警员先将两处相应位置的可能嫌疑人,都带过来做笔录。”
说完,目暮警官略作思索,停顿了一瞬。
“不,还是让他们自己写自己的不在场证据,而且要求他们尽可能提供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或证人。”
……
迄今为止,目暮警官没有遇到过比这一次案件更加麻烦的案子了。
现场的侦探和警官加起来可是有整整五百人!
而考虑到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与【侦探事务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精通各种作案手法和找到(销毁)证据的方法……
一股浓郁的苦涩感觉在目暮警官的心头升起。
是的,【学园】试图利用这些聪明过人的侦探来主动找出怪盗,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但如果这些聪明人,现在都应当视作经常和警察打交道的“嫌疑人”时,情势就会变得无比微妙。
就像目暮警官直接让有嫌疑的客人自己做笔录。
不论真凶到底在不在那些如今在场的客人里。
难道还有人会比他们还懂得相关的流程,知晓该怎么避重就轻、掩盖证据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位已无声息的怪盗身上。
那身白色的优雅礼服已经沾染了血迹。
甚至连那副帅气的面庞也不再平静,就带着着狰狞的、难以理解的痛苦神情。
仿佛一只白鸽在天空飞行时被猎人击中。
目暮警官又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
尽管【怪盗基德】的确被找到了。
而且是以超乎预期的速度被“找到”。
可谁能料到,最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竟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
不同于已经开始思考到底是哪位魔术师杀死怪盗基德的伊斯坎达尔。
韦伯的想法如今越来越偏向一个真正的侦探了。
“东西两端,几乎同时响起枪声?”
他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着下巴。
【基德】是在宴会厅舞台的左侧被枪击的。
根据鉴识科的分析,子弹是从西侧发射,为什么东侧会有人听到枪声呢?
到底是回声?
还是就是有两个不同的声源呢?
“不过,嫌疑人范围应该很容易就能锁定吧。”
伊斯坎达尔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韦伯的沉思。
他抱着胳膊,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上Saber还有爱丽丝菲尔有些疑虑的神情。
“Rider,刚刚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爱丽丝菲尔不知道征服王是怎么做出判断的。
她提醒他注意自己应该没有时机了解到这件事。
“枪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应该还在走廊上——”
Rider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开口道:
“哈哈,朕可不是靠什么侦探的推理得出的结论。”
在他看来,这正是个绝佳的机会,将自己的身份从源自【侦探】的光辉中摘出去。
他示意Saber、爱丽丝菲尔,乃至一旁的肯尼斯和韦伯靠近些。
然后开始大声密谋:
“你们难道忘了,我们上船最初的起因了吗?”
“是魔术师!”圣绿色的眼眸一亮,Saber立刻反应过来。
在周围不知情的警员和目暮警官眼里,阿尔托莉雅说了一句废话。
【怪盗基德】发出邀请函决定上船偷走珠宝,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嫌疑人应该就在【御三家】的人员里。”
肯尼斯也明白了,他开口道:“目暮警官,麻烦你立刻将远坂和间桐两家登船的人员请到这里来!”
是了,韦伯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怎么就突然忘了呢!
如今真正明白【圣杯】意义的人,只在于参加【圣杯战争】的七位御主和七位英灵之中。
随着手腕上的指针亮了一瞬,他同样补充道:
“因为其他人都是为了抓住基德,以及取到【三强争霸赛】的冠军的名头赶来赴会的。”
“不,甚至可以说,除了米花本地人,大部分客人都只是为了【学园长】的收徒宴会而来!”
“而上一次争霸赛是六十年前,这意味着即便海外曾经有侦探参赛,如今大概也到了很高的年龄。”
“也就是说,凶手选择将目标放在【圣杯】,甚至放在之前屡次试图潜入【学园】偷走它的基德身上,并不是一个巧合!”
“喂!难道你们还没有听到吗?”
目暮警官十分熟练地接过话题。
他立刻向身边一个双眼放光、不停记录侦探线索的警员下达命令。
“立刻去请远坂家和间桐家的所有人员过来配合笔录!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