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镜子,肯尼斯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残留着一丝忐忑不安,或者说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一切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肯尼斯可不记得埃尔梅罗家族的【冠位指定】,是拯救世界。
“主君,转移【圣杯】的程序已经做完了。”
身边传来自己从灵的声音,肯尼斯能从中听出来Lancer正对接下来的挑战跃跃欲试。
迪卢木多身上蓝色的宝甲,如今显示出一种如同水晶般的澄澈。
虽然肯尼斯已经通过漫画了解到那位名为【阿笠博士】的发明家,拥有怎样的知识。
但只是通过喷漆来使得铠甲坚不可摧,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好在根据和学园长的交流来看,他似乎也有着这份在研究上的潜质。
不同于那些还想着和【联盟】讨价还价的“强者”。
在了解到关于【圣杯】的真相后,肯尼斯从善如流地加入了【联盟】的行列里。
虽然【联盟】的真面目和他自认为的“神灵”有一些区别,但目前来看,这反而是他对于自己曾经对手的低估。
在不涉及到关于【索拉】的事情上,在打消了取得【圣杯】念头的情况下,肯尼斯展现出来了一名真正传统魔术师应有的理智。
“甚至,还有那份名为【破限之力】的宝贵力量。”
……
只能说,【肯尼斯】的破设之旅确实很轻松,甚至连【韦伯】曾经面临的危险也一点都没有经历过。
毕竟在面临结束的关头,林升可没有那种抠抠搜搜,或者故弄玄虚的习惯。
虽然相较于那些自主破设的人物,这样做有一些揠苗助长。
但考虑到【肯尼斯】再三确认,他绝对给那处安置索拉的“异空间”布设了完美无缺的防备。
以及根据【米花町警察署】那边的统计来看,索拉的确一开始就未曾出现在【固有结界】之中。
林升还是通过一种较为直接的方式,点破了他身上的【人设】。
甚至那较少的花费也让林升放松了一些防备——
也许是因为索拉一开始就未曾出现在结界里。
【历史惯性】对于肯尼斯的阻碍要比他一开始想得要少得多。
而这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联盟】这一次选择了推动【历史惯性】按照惯性前进,而【对话框】之前也早已给出了关于圣杯的【选项】。
这样一来,肯尼斯一定会在会宴上死去,而索拉的消失,也能和“死亡”的结局挂钩。
那么考虑到“四战”的【历史惯性】是如此弱小,它也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些细节上计较太多。
林升当时便对计划进行了一些修正。
这也是肯尼斯刚才难以置信的原因。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如果自己本来就要死亡,那不如牺牲自己来使得索拉活下去。
他已经告知了【福尔摩斯】结界的术式和坐标,等到【联盟】捧起圣杯,他们便可以将索拉从那处空间里接回来。
林升看向脸色沉重的肯尼斯。
“肯尼斯,也许你不用在会宴上以自己的死亡来推动【编纂事项】发展了。”
既然【破限之力】还存在一定的冗余,那干脆再添加一道防备用于避免【历史惯性】假戏真做。
“说到底,死亡在【侦探】的世界里只是一种形式。”
“肯尼斯,也许你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存在形式改为物质上的一种。”
肯尼斯表示自己似懂非懂:“您的意思是?”
“月灵髓液,”林升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答案,“用绮礼当时用的那个术式,将你的灵子结构写映到【灵子演算机】里。”
毕竟,对于肯主任最后能不能被捞回来,林升其实也有一些没底。
“【型月宇宙】和【本宇宙】的表现形式并不一样。”
“即便通过【对话框】卡了一些【选项】,但最后能不能把你捞回来其实是一个未知数。”
说到底,林升并没有真正试着将一条路线走到【结局】。
而且据他目前的观察来看,【心象】和【时间线】的区别非常大。
与其说它类似于【时间线】表现出来的一存永存,更像是实时的、能够随时覆写的记录。
肯尼斯搞不清其中的区别,但拥有“选项之力”的林升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即便是自己回到过去的【选择】,记录下肯尼斯的灵子情报再转移到未来复活。
林升当时给同样在一旁的长谷川月亮举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
“表面看起来区别不大,但它实际上仍然出自另外一种【选择】。”
“用Galgame的话术来说就是——先读档然后换路线。”
“因此,理论上那时候的肯尼斯相当于在两个不同存档、不同文件路径下的两个人。”
因此和柯南一样,林升也不喜欢这个【宇宙】的特色。
“除非能够成为【英灵】,只有【英灵座】能够成为确保其中存在唯一性和选择性的工具。”
是的,在这种矛盾的情况里,到底该如何确保自己的“连续性”不被破坏呢?
“这一点其实非常巧妙。”
虽然不喜欢,但林升也不能否认这个【型月宇宙】的先进性。
“【量子固定记录带】在这方面其实和【历史惯性】的作用一致,甚至还更加高效——
【英灵】可以选择接纳或者拒绝平行宇宙发生的【圣杯战争】的记忆和结果。”
实际上,这也是每一个“强者”都不愿意放弃【英灵】的身份,前往【第三枝干】的原因。
他们只需要用【破限之力】锚定这个状态的自己,就能用较少的效应来确保自己不会在那些风波里轻易的消失。
“而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林升说道,“切嗣、爱丽丝菲尔等人都有成为【英灵】的可能,哪怕言峰绮礼或者间桐雁夜,目前来看也有相应的可能性确保存活。”
毕竟言峰绮礼连自己的【灵魂】都不要了。
而且按照【历史惯性】,在五战结束前他反而想死都死不掉。
雁夜则更不必担心。
他已经【时间线】化了。
死亡只是一种状态,反而让他脱离这种“不死”,真正从自己的【人设】里走出来才是一件难事。
说到底,肯尼斯的死亡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他的死,分量要重上一些。
只要他仍是埃尔梅罗一世,【历史惯性】可能会一时地退让,但终究会因为韦伯的存在找上门来。
……
正因如此,如今Lancer即便没有服用“解药”也能站立起来了。
镜子里惨白的神色,是因为【肉体】处于慢性中毒的状态。
如今的【肯尼斯】更像是一个寄居在【肉体】上的幽灵。
那些由单个汞原子构成的水银丝线,构成的脉络沿着脊柱、沿着大脑皮层上的每一个神经细胞的轴突和树突延伸与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