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路,析津府。
中军大帐。
一柱支壤,上挂一幅行军舆图。
(ps:黄色框起来的部分,都已经成了大周的疆土,也就是辽国西京道、南京道,以及全部的西夏。)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入座,不时注目于舆图,作沉吟状。
自其以下,文武大臣,一左一右,一一肃立。
其阵容之豪华,古今罕见。
甚至于,说是天下名臣齐聚于此,也是半点不假。
文臣一方,有兵部尚书邓润甫、权知开封府苏轼、权户部左侍郎范纯粹,工部右侍郎马默等。
这还仅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三品及以下者,大帐之中,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有一人较为值得注意。
范纯粹!
此人与上一任范纯仁是同胞手足,都是先内阁大学士范仲淹的子嗣。
方今,范纯仁虽已致仕,但范纯粹却还在庙堂之上。
只能说——
不愧是天下名门,堪称门阀!
相较于文臣一方来说,武将一方,一样也是名臣遍布,毫不逊色。
枢密之中,顾廷烨、王韶、种谔、郭逵,皆是位列其中。
唯一没来的,乃是英国公张鼎。
这却是张鼎小病已久,筋骨略生违和,难以经受起伐辽之操劳。
逢此状况,唯有让其暂居京中,作一防卫使。
非枢密的武将之中,折可适、种师道、杨文广、姚兕、梁昭、郑晓、景思立、折克行、燕达等一干骁将,亦是位列于大帐之中。
此外,还有一人,颇为特殊。
却是宗泽!
宗泽此人,乃是进士,且是江大相公的弟子。
以理论之,宗泽自是文臣。
但,观其仕途,却并非是走治政的路子,反而是以打仗为主。
虽是文臣,但又并非是纯粹的文臣,自是较为特殊。
当然,这是一件好事。
打仗厉害的文臣!
仅此一点,足以让宗泽在新生代中鹤立鸡群。
起码,在大部分文臣心中,已经认可了宗泽这样一号人。
但凡不出意外,他日枢密之中,定会有其一把椅子。
甚至于,副枢之中,以其为首,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毕竟——
一旦涉及兵权,相较起武将来说,还是文臣更让人放心!
就像是这一代的副枢之中,隐隐也是以顾廷烨、王韶二人为首一样。
虽然这是两人打仗厉害的缘故。
但,就算是两人打仗略逊于其余几人,也一定是以此二人为首。
不为其它,只因顾廷烨是江大相公一手简拔起来的武将,且读过书,考过举人,入过殿试。
这就是半个读书人。
王韶就更是毋庸置疑,进士出身,本是文人家庭,因军功封爵,方才文官转武将。
假设有两名武将。
一名是纯粹的武勋子弟,粗鲁不堪。
一名是新生代的文官,亦或是考过功名的武勋子弟,都有文官背景。
相较来说,有文官背景的那一名武将,自是更让人信任。
而对于武将来说,信任便胜过一切。
正是有了信任,方才会有领兵的机会。
正是有了领兵机会,方才有机会立下功勋。
对于武将来说,信任就是一切的基础。
没有信任,一切都是白搭。
而宗泽此人,作为大相公的弟子、进士功名,对于文官来说,这简直就是“根正苗红”。
兼之,打仗还厉害。
有背景、有本事,根正苗红。
这样的人,但凡不夭折,位列副枢,也无非是迟早的事。
“嗯——”
正中主位,江昭抬起头,大致一掠。
“人都齐了?”
江昭象征性的问道。
“启禀大相公,都齐了。”
一人走出,恭谨上报。
这人却是一副熟面孔。
左副都御史,齐衡!
此之一次,由其担任监军,督查军事、节制军令、核查军资、整肃军纪。
“行。”
江昭微一点头,一挥手:“那就开始吧!”
上上下下,立时一寂。
“此之一次,大军合计三十万。”
“其中,入边禁军十万,定难路、燕云路、河东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合计驻军二十万。”
“拢共一计,也就是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大军!
即便心头已有预料,但大帐之中,还是不免为之一惊。
方今天下,可不是二十年前的天下。
往昔,有冗兵之弊政。
凡是有了灾祸,就将流民编入军中,以至于冗兵,大军足有一百一十余万人。
但如今,可不太一样。
自军改以来,屡次裁军,精兵锐卒。
天下之中,拢共一计,也就六十万左右的兵卒。
三十万大军,已达半数!
甚至于,若是细究一二的话,恐怕还不止半数。
毕竟,天下军卒,有相当一部分,都驻扎在地方上。
剔开驻扎在地方上的军卒,真正用于边疆和京畿的军卒,估摸着也就不到五十万人。
而在这五十万人之中,足有三十万人在大相公的手上。
半数江山,莫过如斯!
“这三十万大军——”
江昭一抻手,缓步起身,从桌角捞起五枚寸许大小的朱红“棋子”。
说是棋子,其实也不对。
这实际上是磁铁。
非但如此,那幅堪舆图的背面,也被放置了磁铁,且是一块“磁铁板”。
一步两步。
江昭走到木柱一旁。
大致一掠,将其中一枚棋子置于西北角,也就是定难路中。
“定难路,其西北方,不乏西夏残党。”
“未免党项人借机生乱,定难路中,当布兵五万。”
又一伸手。
东海一角,也被置放了一枚棋子。
“此次,大周与金人,已达成一致结盟。”
“但,未免金人变节,故而也得布置一手,大致万人即可,起震慑之效。”
“他日,若金人守约,大军便可由东转北,攻伐东京道。”
江昭一边说着,一边落子
“嗒——”
“嗒——”
“嗒——”
一连着,余下三子齐落。
粗略一观,竟是并作一排。
其中,在中京道的位置,布置了两枚,西边位置一枚,南边位置一枚。
在东京道的位置,布置了一枚。
“自上次大战以来,辽人便仅存东京道、中京道,以及上京道。”
江昭一转头,目视下去,平和道:“东京道,将会有金人攻伐,兼之有东海一万大军北上,可合作一股绳,起牵制之效。”
“为牵着有效,可再遣大军三万,一齐牵制。”
“这一来,东京道分身乏术,上京道居于北方,并不与主阵线相接壤。”
“趁此良机,还余下二十一万军,可使大军从西、南两大方向,主攻中京道,将之夺取。”
“一旦中京道入手,便遣三五万人,北上牵制上京道,其余大军,攻伐东京道。”
“以此论之,自可灭辽!”
话音未落,上上下下,皆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