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其余诸人,略一沉吟,皆是点头,予以认可。
赵佶此人,太过轻佻,的确是不宜登基。
“端王轻佻,难担大任!”
“此之一事,乃是定局。”
“当今难点,却是在于法理性一事。”
正中主位,江昭一脸的平静,平和注目于赵煦,徐徐道:“王爷为陛下遗志所向,江某却是准备扶王爷上位,可惜...”
“法理性,终究还是在太后的手上!”
一说着,江昭略有犯难,揉了揉眉心,半阖双眼,不再说话。
太后自爆了!
此一阳谋,实在是难解,让人犯难。
当然,此之一事,并不代表江昭就会束手就擒,听之任之。
事实上,从一开始,从赵佶得罪了江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赵佶此人,永远不可能掌权!
毕竟,天下权柄,从始至终,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江大相公一日不放权,端王就一日都不可能掌权!
唯一的难点,其实就一件事——
如何在“不受伤”的状况下,解决太后的自爆问题。
这就跟狼咬人一样。
但凡是正常人,与狼相搏,胜利的一方一定会是人。
不过,从过程上讲,人注定会略有狼狈。
其核心就在于,人怕受伤!
狼一咬上来,人心中底线预期,一定是尽量毫发未损,一点伤也不受的解决掉狼。
这一过程中,有的人技巧灵活,可能会真的一点伤都不受就解决掉狼。
有的人技巧不太行,可能会受伤。
其后,以此激发肾上腺素,以绝对的力量差解决掉狼。
结局都是狼死。
江大相公目前的处境,就与之类似。
以他的本事,解决掉太后与端王是注定的!
唯一的顾忌,就是会不会因之损伤名声,影响千古声名。
其余诸人,也都连连皱眉。
其实,单从权力上讲,太后的权势几近于无。
甚至于,以大相公的权势、声望、地位,已然可一人定夺君位。
可问题在于,大相公也太特殊了。
这也是为何一时僵持,有此难点的缘故。
“法理性一事,倒也不必太过苛刻吧?”
右列末位,一直在观望的曹国舅,忍不住插了一句:“古今帝王,上位时没有法理性的人,数不胜数。”
“大不了,待王爷上位,补上便是。”
这话一出,赵煦眼前一亮,身子一颤,一阵意动。
从古至今,上位时没有法理性的君王,海了去了。
若是能上位,区区一时的法理性,他自是不在乎的!
“没这么简单。”
范纯仁一摇头,沉默良久的他,罕有的开口道:“不单是王爷在乎法理性,大相公也得在乎法理性。”
仅此一句话,又一次杀死了议题。
上上下下,一时沉默。
不错!
除了延王以外,大相公也得在乎法理性。
延王在乎的法理性,主要是上位登基的法理性。
从实际上来讲,这一法理性并不重要。
先上位,再补票,其实也是一样的。
古今帝王,对于这一类的事情,干过不少次。
也即,延王上位的法理性,好解决。
难的在于,大相公所在乎的法理性!
大相公太特殊了。
他是半圣,是有望成圣,直追孔子、周公的一样存在。
这样的特殊,既是声名,也是枷锁,使得虽有权臣之实,却不得行权臣之举。
更直白的说,这就是霍光与周公的区别。
霍光为权臣,可行废帝之举,任性册立新帝,甚至将君王视为傀儡。
自然,若是霍光之类,自可一言断之,无视太后的存在,立下新帝人选。
周公不行!
从事实上讲,周公也是权臣,一行一止,也是无人敢质疑的存在。
但,区别就在于,周公得装一下子。
霍光行事,可无所顾忌,不符合规矩,甚至可乱来,动用一些极端手段。
但,周公不一样。
周公行事,一行一止,都得符合规矩。
起码,名义上得符合规矩。
如此,方能经得起历史的考验,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这也就使得,一样都是达成某一目的,类似于周公一样的存在,就会“柔和”不少。
或者说,更要脸一点,更在乎史书上的形象。
此次,大相公的犯难,就在于此处。
作为周公一样的存在,他得“讲规矩”。
陛下临终时说了,太后与大相公共定新君!
那么,从结果上来讲,就一定得是太后大相公达成一致意见,共定新君。
这,也即在乎的法理性,更类似于程序正义。
大相公的特殊性,也就使得其行事略有不同。
延王可以不在乎法理性。
但,大相公得在乎。
“这——”
上上下下,尽皆犯难。
解决太后不难。
难的是,在不损伤大相公的名声,且符合程序正义的情况下,如何解决太后?
“嗒——”
“嗒——”
恰逢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上上下下,齐齐抬头,注目过去。
却见门口,走进一太监。
“大相公!”
紫衣太监一礼,注目着殿中状况,心头一惊。
这阵容...
“说吧。”
江昭瞥了一眼,认出了来人。
太后的太监!
“太后娘娘,请大相公入宫一叙。”太监恭谨道。
“行。”
江昭点头,一挥手:“你且去吧,江某稍后便至。”
“是。”
一般来说,有了传诏,被传诏之人,肯定都是与太监一同入宫。
不过,大相公太过特殊,紫衣太监也不太敢催,生怕开罪。
如此,自是唯有应声,恭谨退下。
“唉——”
江昭一叹,起身理了理衣袖,就要说些什么。
“唉!”
顾廷烨也叹了一声,吐槽道:“天下之中,臣子满朝,数不胜数,尚有制衡一说。要是皇帝也有几人,能相互制衡,那就好了。”
“这样一来,就算是圆了太后的梦,遂了她的愿,又能如何?也免得在此处,大为犯难。”
“嗯?”
江昭一愣,一丝灵光,猛地闪过脑海,连忙道:“仲怀,你方才说什么?”
“也免得在此处,大为犯难。”
顾廷烨一怔,略有不解,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是这句?”江昭果断摇头。
“要是皇帝也能相互制衡,那就好了...”
顾廷烨的声音,不禁弱了些许。
主要在于,延王尚在殿中,一些关于皇家的话,自是不太便于说开。
“对,对呀!”
江昭一拍手,大为恍然,连连点头。
对呀!
谁说皇帝,只能有一人?
“此之一事,江某知道该怎么办了!”江昭长呼一口气,严肃道。
“何解?”
其余诸人,尽皆注目过去。
江昭目光一凝,袖袍一合,徐徐道:
“官家隐,圣人出!”
“天下三王,联合主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