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巫金头冠戴到头盔上的瞬间,从巫金头冠前额的位置伸出三条细长的巫金丝线,如同根须般盘绕在萨麦尔的头盔前额,一连串密集的幽青弹窗立刻占据了界面UI。
【检测到工程机体通用端口C型。】
【正在接驳外接数据存储器……】
【接驳完成。】
【已读取设备中数据,可选刻录架构包括:】
【地下殖民地建设系统3.0。灭杀系统3.0。】
界面UI上弹出两个选项。
萨麦尔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确认,在灭杀系统3.0的选项上留下了一阵同心圆状的幽青虚幻波纹。
在一阵嗡嗡的共振声中,前额的巫金根须冰冷的触点瞬间开始发烫,巨量的奇异数据与信息涌入体内,如同魔咒唤醒了体内的冥铜组件,以至于身躯中的部件开始移动,拼接,发生怪异的塑型。
【灭杀系统刻录中……】
【灵能增幅器架构已布设。】
【可用增幅量化点数:7点】
【请选择所需分配量化设计点。增幅器将根据需求抽取储存的冥铜,进行特化组件分布。】
【可用的七大分配项目包括:防御,力量,反应速度,身躯控制力,运行效率,运算能力,适应力。】
【每项最高可分配3点。】
萨麦尔略一迟疑,将七个项目轮流均衡分配一个量化点。身为领袖,自己所需的并不是某个方面的任性特化,而是万金油。
自己必须像一块预先准备好的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塞,以防某项特殊工作需要方面的特化能力,却连个有基础能力兜底的人都找不到。这是一位负责的大哥、一位可靠的大家长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之一。
【为提高效率,避免多次修改残留冗余结构,破坏机体稳定性,在无特殊授权情况下,特化设计在确认后无法更改。】界面UI上弹出警告标识。
【是否确认?】
萨麦尔拍在选项上。
【已确认。】
在幽青弹窗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刻,体内存储的冥铜瞬间从关节处涌出,一阵剧烈的烦躁感席卷了身躯——
叮……每一处关节都添加了一个额外的连接组件,将空洞的缝隙填补。连接组件由奇怪的小型连杆与球状物咬合而成——那是在灵能超阈值状态下曾经体验过的额外动力关节。
锃!锃!宽阔如小阔剑的尖刺从他膝关节下方的腿甲顶端刺出,构成粗硕的膝撞角。
锃!锃!肩甲整体大小没有太多改变,但却翘起了厚实的冥铜棱角,线条流畅如海浪。
锃!锃!手甲被拉长,变得越发宽大,足以单手掐住活人的脖子。指尖像骷髅指骨般延伸着,在末端构成锋利的尖刃。
数十道锈铜根须从体内生长,蔓延,盘曲缠绕在甲胄表面,与甲胄的冥铜连为一体,渐渐化为暗淡的青黑色条纹,像是浮雕,又像是树根之间年岁久远的骑士残躯,以厚重而自然的根纹布满了他的整个身躯。
熔化的灼热金属从头盔眼缝中流淌,像是眼泪和血迹交织,逆着重力倒流到头顶,从前额位置开始,环绕着盔顶缓慢构铸出七支向中心弯曲的根冠状犄角,呈现倒悬的树根状,不规则地盘曲着,编织着,末端的尖头笔直地朝天空刺去,如同一顶霸悍的铜根冠冕。
力量,持续不断的、稳定的、可控的力量涌入体内。但伴随着力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毫无来由的烦躁——
像是被关在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里数个小时,没有话语,没有书籍,什么都没有,只有枯燥乏味的孤独与疯狂。一片死寂中,连耳鸣都消亡了,只有白炽灯的炙烤——某种坐立难安的不适在闷燃,带来求生般的窒息感,以至于让人不由得想要砸碎点东西,消除这无聊而令人窒息的寂静。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尖叫,渴望粉碎掉视野中这片平滑的空洞镜面,渴望破坏掉面前的一切事物——至少让这一切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嗒……嗒嗒……他的指关节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两下,某种焦躁与兴奋掺杂的感觉席卷全身,如同不慎喝下了过量的高浓度运动饮料。
嗒。他无意识地目视着正前方空洞的空间,慢慢抬起右手的手甲,掌心向上,指尖如同利剑,直刺远方的地平线,如同一位君主温文尔雅地发出邀请——邀请地平线上的众生前来赴死。
一阵怪异的、平静的愉快感从体内诞生了,以至于情不自禁想要笑出声来。
因为眼前的一切景色都太过平淡空洞,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拙劣的儿童蜡笔画,令人忍不住感到滑稽可笑,迫不及待地渴望撕烂它,看看它被撕碎之后的模样。
“萨麦尔。”安士巴警告。
萨麦尔微微一愣,片刻之后,缓慢地一点点握紧拳头,来阻止手甲关节的轻微颤抖。
他垂下手臂,扭头望向其他幽魂骑士。
“它会引起你的负面感受与压力,将其用暴力与破坏的形式宣泄出来。”安士巴抬起厚重的手甲,慢慢按在他肩膀上,“压力越大,越难控制灭杀系统。所以,我们都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压力——你要不要看我的小鸟?”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辛兹烙插嘴。
“怎么了?”安士巴问,“我在灰苔远野的一棵树上散养了十七只小鸟,养了整整三个月了——它们都认识我。”
不知道为什么,拉哈铎与普兰革躲在很远的地方,缩在悬吊架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
“我……我会搓可动手办。”锁柯法支撑着节肢,在一旁紧张不安地来回徘徊,“可以掰不同姿势的……你要玩吗?”
“不如去狂奔,去砸东西,放手去打架。”德克贡插嘴,“打一架就舒坦了。生命在于运动,死了也要运动,即使是尸体也应该强壮健硕,推进焚尸炉的时候也要让火葬场员工感慨你肌肉练得真不错。”
“我觉得更正常的解决方式应该是——直接切换回建设系统。”辛兹烙指出这显而易见的一点。
“当然了,我会先……切换回去。”萨麦尔迟疑着,但是没有立刻切换。这种精力充沛的兴奋感觉,与建设系统的稳定与疲惫截然不同。他从未想象过即使是死灵也能有这样狂喜的感受。
“萨麦尔?”安士巴提醒。
“是……我应该切换回建设……”他沙哑地重复着,感受着那种烦躁的狂喜在体内蔓延,但仍然没有立刻动作。
自己的强化目标已经达成。想要切换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小操作——可是,为什么不呢?
因为无名怒意依旧在颅内嗡嗡作响,焦虑不甘心就此熄火……就像每一个陷入狂怒的人一样,必须有什么东西来为怒火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