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帷和顾祈的这场落水“吻戏”拍完,
第二场是新人蓝栎的戏。
当天晚上,在书房的烛光下,天山派掌门花栎与其门派的长老,
护法,
各舵主商讨四大门派弟子相继死亡的事情。
这个剧情氛围紧张,
花栎臺词不多,表情变化不大,按理说这样的剧情应该很好过,
然而他却被导演“卡”了好几次。
在导演再一次喊“卡”之后。
一个刚刚演护法的男人走到蓝栎身后,
嗤笑一声:“我说,新人,
就你这演技还演主角?我告诉你,
我们这里随便一个龙套拉出来演技都吊打你。来,跟我说说,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那里……没少卖吧?”
“你……”蓝栎气得发抖,
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绝望的垂下了头。
那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正在喝水的顾祈耳朵里,
他仰头喝了两口,
拧紧矿泉水瓶,
转过身来。
“这位……龙套先生?是这么称呼吧。”
那男人看见是顾祈,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然后听见“龙套”两个字,
笑又僵在脸上。
“第一次导演喊卡的时候,是送笔墨的人送晚了,与他无关。第二次,是你跟你旁边的护法在那闲聊入了镜头,
与他无关。第三次……”
顾祈顿了顿,继续不带感情的说着:“第三次确实是他的问题,是他走路差点摔倒,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桌子底下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只脚?”
“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第八次,我不一一举例了。被卡这么多次,到底是谁的原因?我们现场那么多人,没人是瞎子,导演也是知道的,他只是顾及某些人的颜面不说。”
顾祈说完坐回了休息椅上,端起一本书看着。
进组第一天,他最大的感触就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新人。或者,说直白一点,是整个剧组都在排斥蓝栎的加入。
《逍遥游》第一季拍摄完,大家都跟贺程处熟了,现在贺程被换了,换成一个新人,所有以前跟贺程关系不错的人,都没办法喜欢这个新人。就算不是贺程的朋友,也会有一种,“这个人抢走贺程的角色”的感觉,所以无法对蓝栎生出好感。
再加上剧组谣传,说这个蓝栎是投资方塞进来,人家是带资进组。于是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全变成了“没演技,靠后臺”的花瓶。
剧组里很多配角都是凭实力从龙套开始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于这样一个没实力却能演主角的人,当然会打心底的不平衡。
其实这种事情,他不应该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贺程在病房里微微笑着对他说“想要回镇江”的样子。
其实,在贺程脚腕受伤那一次,他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如果提醒贺程万事小心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危险的戏不要拍……那么,也许后面很多事情不会发生,也许贺程还是能继续他的演绎事业。
而眼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叫蓝栎的新人,跟以前的贺程多像,“没演技”,“花瓶”,“后臺狗”,连身上的负面都几乎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以前的贺程由内而外都很坚强,而眼前这个新人,外表看起来脆弱,眼底的坚毅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会有的。
顾祈总觉得这个新人有点眼熟。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顾祈说了那一番话后,男人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绿,他身后的几个伙伴脸色也不好,不过,后面这场戏拍摄要比刚刚顺利许多。
当天顾祈和江帷两人的戏份最先拍完,顾祈回后臺卸妆换衣服,刚把衣服换了,还没开始卸妆,有人敲化妆间的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是蓝栎。
蓝栎还穿着戏服就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一抹薄红。
“顾老师,还好还好,还好您还没走。”
“这个,是我特意去给您买的,今天,谢谢您为我说话。”蓝栎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过来,“热拿铁,三分糖,不知道合不合顾老师的口味。”
顾祈楞了一下,然后接过咖啡,“谢谢,举手之劳而已。”
“还有,顾老师,还有开机发布会那天,我也要好好谢谢您。”
“不用客气,一张纸巾而已。”
“纸巾要谢,但是,不仅仅是纸巾,顾老师,谢谢你为我出头,不然,我那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没什么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圆场的,公司不会放乱七八糟的人伤害自己的艺人,一桩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顾祈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内,江帷应该差不多换好衣服了,他对蓝栎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他说着准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