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程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不出意外,半个月就可以拆纱布了。
贺程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都是来看他的朋友,
死气沈沈的病房被鲜花装点得生意盎然。
“儿子,
你手术做成功了,
我也要回去了。”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坐在床边的老人突然开口。
“爸?您要回去了?”贺程没有输液的手乱抓一通,最后抓住老人的手,
“怎么就要回去了,
你不等我拆纱布了吗?”
老人自顾说着:“儿子,你的这些朋友都很好,
有他们照顾你,
我也就放心了。你要好好养伤,伤好了好好拍戏,
我要回去了,
家里还有农活,你妈她一个干不完。”
“我知道了爸,火车票我让晓军给您买,
您以后坐火车别再买站票了,
我每个月寄回去的钱,
别老帮我存着,我不缺钱,您和妈多买点衣服,
不要总穿你这件军大衣了。”
“怎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又穿着你这件宝贵军大衣吗?我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老人嘴唇发颤,眼眶中顿时有泪水涌了出来。
贺程继续说着:“爸,咱们家现在不穷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节省了,
田里的活儿干不完就请几个工人吧,咱们家现在真的不缺钱,我拍一部戏,有很多很多钱呢。”
老人沈默了一下,待身体颤抖幅度没有那么大,才继续说道:“儿子,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好好谈,只要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和你妈就没有意见。”
“怎么又说这个了?”贺程皱了皱眉,笑道,“爸,我还年轻,正是奋斗事业的时候,那个还早。”
“儿子,我和你妈这一辈子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平安安的,以后娶个好姑娘,生个孩子,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贺程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回去,托陈晓军送着他父亲回去,陈晓军将老人一路送回镇江县的家中,才放心的坐火车回来。
然而,就在两天后,一则镇江县的新闻上了电视。
“4月9号早晨7点,一男子上班路过镇江边,看到江中漂浮着一具尸体,根据警方打捞调查,该死者姓贺,年纪56岁,镇江县人,出事时穿着一件旧军大衣,出事时间在凌晨3点40到4点之间,初步判定为自杀……”
贺程听到新闻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陈晓军匆忙叫来医生,在各项检查了以后,医生说没有大碍,大家才放下心。
当天,贺程老家的几个亲戚赶过来,镇江县的警察也来了医院,但是由于死者儿子目前在昏迷中,做不了笔录,顾祈和陈晓军配合警察去了一趟警局。
做笔录的过程很慢,很压抑,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做完笔录,顾祈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走到一个人工湖前。
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他站了一会儿,便在人工湖旁的草坪上坐了下来,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草坪上的声音。
那脚步声沈稳,缓慢,不疾不徐。
最后声音停在他身后。
顾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目光依然平静的看着湖面,只淡淡开口。
“4月9号前,你去见过贺程的父亲,是不是?”
身后没有回应,他继续说着。
“老人回镇江当天,跟贺程告别的时候心里还念着家里的农活和老伴,一个心里有牵挂有盼头的人,是不会有轻生的念头的。”
“那么,我想问一下祝先生,为什么一个心里牵挂着老伴和农活的老人,在回了镇江县短短两天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顾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回头,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他扬手将手里的鹅卵石投掷出去。
石子在平静的湖心掀起一小片涟漪,几秒后,随着石子的沈没,湖面再次恢覆平静。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的分析很合理,可惜,我不是警察,猜不到别人为什么会有轻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