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姜森和李越聊的十分投机，旁边智仁不锈钢的吴向东内心则是五味杂陈。
他做不锈钢做了几十年，厂子还在，客户还在，但那种“越努力越迷茫”的感觉，这两年越来越重。
不锈钢行业是典型的“两头在外，中间受气”。
上游镍、铬等原材料价格天天变，今天涨两千，明天跌一千，库存稍微压多一点，利润就被吃光了。
下游客户压价越来越狠，账期越来越长。
你不做？后面排着队的人做呢。
一年忙到头，销售额看着20个亿，净利润可能不到3%。
碰上钢价大跌，甚至还要倒亏。
而且转向升级太难了，他冥冥中感觉到夏国商业正处在一场巨大变革的前夕，但是他不知道往哪变？
那些什么三元锂、磷酸铁锂、固态电池，他听都听不明白，更别说投钱了。
厂里的老师傅轧钢是一把好手。
但画电路图？不可能的。
而且转型需要钱，几个亿砸进去，万一打水漂呢？
这是他几十年攒下的家底，亏不起。
至于融资借贷——银行只做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事。
他的厂子在银行眼里属于传统制造业，而且是重资产、低毛利的那一类。
没有抵押物免谈。
有抵押物，评估价打七折，利率上浮30%。
他这种民营企业想发个债那就更难了，券商直接说：“吴总您这规模，发债成本得8%以上，还不一定发得出去。”
趁着李越和姜森两人的聊天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吴向东赶紧和姜森攀谈了起来。
借着酒劲把自己内心的苦恼一股脑的和姜森吐了出来。
吴向东这种在普通人眼里面高不可攀的存在，在现如今的姜森面前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一只小蚂蚁。
但姜森丝毫没有因此而轻视对方。
很多企业不能单纯从赚钱角度出发，还承担了大量社会责任。
就像前世京東盈利不到那些互联网巨头的零头，但是京東有90万名员工。
90万员工啊，这是什么概念？
90万员工后面是90万个家庭，10倍的辐射量。
也就是说，京東间接影响1000万人的吃饭问题。
所以无论网上怎么攻击大强子，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那点私生活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每次回宿千，那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市领导接待陪同。
姜森笑着说道：“吴总的想法我懂了，我觉得咱们有很大的合作基础！”
吴向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问道：“姜总您说。”
姜森：“首先是充电宝的结构件和散热片。现在充电宝市场两极分化，便宜的用塑料壳，手感差、散热差、用半年就松垮。”
“高端的用铝合金，但铝合金硬度不够，摔一下就变形，我们公司现在就是采用的铝合金。”
“我们公司下一代产品，正在考虑用不锈钢代替，不锈钢可以做到几乎不变形。”
吴向东不懂，问道：“这个真得可以吗？现在都是快充，发热量巨大，不锈钢导热不如铝合金吧？”
姜森点头道：“我们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已经论证过了，确实可行。不锈钢虽然导热率不如铝，但强度高可以做得很薄，配合内部导热结构，反而散热效率更好。”
“比如不锈钢拉丝、PVD镀色，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高级感。”
吴向东没了解过，但既然姜森说行，那想来没问题。
心里面高兴不已。
姜森跟着笑道：“充电宝只是初步合作，我们公司接下来打算做电动摩托车……”
流光能源科技那边的电动摩托车项目已经立项了。
而且走的也是高端路线，电动摩托车的车架用不锈钢取代传统的碳素钢。
这样不仅耐腐蚀，而且免喷涂，而且车身更轻。
当然，普通不锈钢肯定不行，经过实验证明其在反复受力的情况下，抗疲劳性明显不如优质碳素钢，这意味着如果材料和结构设计不当，车架极可能在长期骑行后出现金属疲劳然后断裂的风险。
“不知道吴总愿不愿意为我们的电动车项目定向研发新型高强韧不锈钢材料？当然，流光能源科技会与智仁签订长期框架采购协议。”
“不光如此，流光能源科技未来所有的不锈钢产品，都会优先考虑智仁不锈钢。”
“愿意愿意，我愿意……”
吴向东听完姜森的话之后，激动不已。
就像今天司仪问新娘子愿不愿意嫁给新郎一样，深怕新郎反悔，答应的那叫一个急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参加老朋友儿子的婚礼，竟然让他无意间看到了企业转型升级的希望。
两个人很快便称兄道弟了起来。
吴向东亲自帮姜森点了根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弟，能不能再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面对前世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用家乡话一口一个“老弟”地叫着，姜森内心那个舒爽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且吴向东虽然公司在江南的锡城，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在回报家乡。
每年都有大量社会捐款。
不管是不是用于企业抵税了，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所以姜森对吴向东这个一脸富泰的老男人挺有好感的，此时大手一挥道：“老哥尽管说！”
吴向东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前几年设备更新，向海外采购设备欠下了700万美元的外债，利息比较高，6.23%的年息。”
“不知道老弟那边有没有闲置资金？我们想用境内RMB，按照约定汇率加利息还给老弟的境内主体，你看行不行？”
吴向东的意思就是想用低息资金，替换掉原来的高息负债。
姜森闻言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白菲菲，你把萧萱叫过来~”
他现在境外闲置资金高达5亿美元以上，而且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能再调集超10亿美元。
这些资金成本极低，换给智仁他不仅不亏，而且还属于是双赢的事情。
那边坐在不远处的白菲菲立刻起身把姜森的金融秘书萧萱叫了进来。
姜森简单说了一下，“你看看哪种方案比较好？”
萧萱在iPad上面比比划划了一番之后对吴向东说道：“吴总，咱们签订一个股东贷款协议吧，资金直接汇入智仁的海外账户，用于偿还你们的应付账款。”
“另外外管局那边由我们去做合规申报，这样可以省去你们的很多麻烦。”
虽然跨境担保只要业务真实存在，合规申报基本上都能通过。
但是很多企业没有搞过这个东西，很容易被代办公司坑钱，甚至还有被埋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吴向东连忙点头，“好好好，谢谢…太谢谢了。”
萧萱又在iPad上面看了看，随后对姜森说道：“老板，智仁的质地不错，有技术，有产能也有客户，您可以考虑一下，直接认购智仁的定向增发，成为股东。”
“或者直接把借款设计成可转换债券，约定以后可以转成股权。”
几百万美元对于姜森来说无所谓，笑道：“那要看吴总愿不愿意了。”
吴向东愿意吗？
废话。
那简直太愿意了。
姜森这种又能提供资本，又能提供项目产业的股东，不知道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存在？
但是具体哪一种合作方式还是需要商量一下的。
……
眼看李越和吴向东和姜森聊合作聊的兴高采烈，那边主人家曹东明，以及另外两个企业家都是眼红不已。
他们也是纷纷和姜森聊了起来。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姜森这才在众多东泰县民营企业家的恭送下，坐着劳斯莱斯魅影离开了。
其他也没有多待，而是纷纷和曹东明告辞，然后急急忙忙赶回去按照姜森的建议开始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