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于数据的‘阴影’。姜总提到的境外架构美元债，在座的许多同行，包括我司在内，正是其主要的发行安排行与做市商。”
“我们看到的评级报告、现金流模型和抵押品安排，都是透明且经过国际投资者检验的。”
“姜总所谓的‘隐藏风险’，究竟是现有金融工具的失败，还是对未来宏观条件的一种极端假设？”
“第二，关于传导的‘必然性’。姜总描绘的链条清晰得令人担忧，但市场是聪明的，且有自我修正机制…”
严锋不愧是夏国金融“走出去”的代表人物，他三言两语间便全盘驳斥了姜森提出的论点。
首先是直接否定姜森论述的根基——数据不透明。
因为严锋是市场的构建者之一，他说出来的话具有权威性。
其次分化听众，将“市场实践者”与“理论预警者”对立起来，争取台下众多银行家、投资者的共鸣。
台下听众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甚至有人大声鼓掌。
和刚才姜森说完之后现场鸦雀无声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换成一般金融专家，面对现场这么多人几乎是喝倒彩的反应，绝对慌的一批。
但是姜森的心态在日赚几亿美元强烈冲击下，现在不说练得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一般大场面还是hold得住的。
等严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演讲稿上面的题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严总说得对，每一笔债券的发行说明书都公开透明，这正是市场的基石。”
“但是！”
严锋包括众多的银行间、投资者，闻言瞬间心脏骤紧。
他们心里面确实非常紧张担心。
不是怕姜森，而是怕姜森背后所代表的金融监管机构。
姜森一个小县城里面的“小卡拉米”，被邀请到杭城来参加B20，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概率已经和上面的金融监管机构沟通过了，并且取得了支持。
所以想要不被戴上“紧箍咒”，必须要把姜森的言论给彻底驳倒。
而台上姜森看着台下一帮金融界大佬人物，全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脸，忍不住想笑。
原来也有他们怕的时候。
很好！
他就要乱拳打死这些老师傅！
“问题恰恰在于当一万份‘透明’的AAA报告都说故事完美时，市场本身这个定价器却在讲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姜森示意台下的萧萱把笔记本里面数据投屏到大屏幕上面。
姜森转身对着大屏幕说道：“各位请看大屏幕，市场利差正在无声地否定评级报告。”
“以房地产和高收益板块为例，去年其美元债平均发行利率与国债利差约为400基点，而今年尽管评级维持，这一利差已悄然走阔至500基点以上……”
姜森拥有全球最顶尖的数据分析师，而且HGC和摩根大通、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等全球顶尖投行，都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最最关键的是，姜森是重生者。
在他超前（重生）的眼光下，针对性的进行调查，那些本来被笼罩在“战争迷雾”中的数据，自然是无所遁形。
姜森顿了一下，看着严锋，声音变得更加冷峻：“严总您刚才提到市场的自我修正机制。”
“但微观数据显示，为对冲美元债汇率风险的成本，在过去一年飙升了200%。这意味着，所有发债企业赖以生存的‘低息换美元’通道，其基础正在腐蚀…”
姜森一边说，一边指着大屏幕上面的外汇掉期互换（CCS）市场RMB贬值预期数据。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
姜森一番话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严锋刚才讲的那些还是看“发行文本”，简单说就是宏观层面。
但姜森看的是什么？
是对冲成本和流动性，是微观层面。
是顶级交易员才会持续关注的高频数据，证明风险传导机制早已启动，而非什么假设。
台下所有人全都鸦雀无声，那些听不懂的人不知道说什么，而那些听懂了的人则是惊叹震惊，比如银行家、基金经理。
他们从姜森的一番话里面，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确实是一个拥有顶级市场直觉和数据处理能力的“天才交易员”。
而此时的提问者，国泰君安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兼首席执行官严锋，嘴巴嗫嚅着想反驳两句，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
拿什么说？
作为内行，他无法否认利差、对冲成本这些真实数据。
再犟下去，脸都不要了。
严锋把话筒递给旁边不远的工作人员，然后转身默然离开。
严锋这一走，现场那些不是太懂的人也终于明白过来了，姜森在辩论中赢了！
萧萱率先鼓掌。
众人随即跟随。
“啪啪啪啪啪啪……”
……
此时全球无数人都在观看B20峰会直播。
那些相关企业家，在听到姜森的一番政策建言后，可谓是暴跳如雷，骂声一片。
“他妈的毛还没长齐呢，在那里危言耸听！我们借美元债是国际化布局，他懂个叼！”
“这王八蛋，要是断了老子的融资渠道，老子非跟他拼命不可。给我找媒体骂他~”
“他这是坏了规矩！大家都这么玩，他非要掀桌子？”
“以后小红筹发债成本肯定飙升，生意难做了…”
而网络上面很快也是骂声一片。
“全是这种砖家，坐而论道易，实干兴邦难。”
“不懂夏国企业的创新与韧性，只会用西方模型唱衰。”
“这沙雕哗众取宠，想红想疯了！”
“他这么厉害，怎么不预测一下明天大A是涨是跌？”
“又一个空头请来的演员，想做空夏国…”
而且在姜森讲话刚结束，网上便出现了大量评论员文章。
驳斥姜森“夸大风险”、“哗众取宠”、“唱衰夏国”等等，把姜森说成是一个靠着运气在期货市场赚了一点钱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交易员。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正面驳斥他引用的核心数据——利差走阔，债务规模！
相比于听到姜森政建而在网上骂他的人，那些姜森现实里面的熟人更多的是惊讶和震惊。
比如临职学院。
今天虽然是礼拜天，但是有很多留校生。
很快有同学无意间从直播中看到了姜森。
“喂喂喂，你们快来快来，姜森上中央电视台了…”
“卧槽………姜森居然去参加B20峰会？真他妈离了大谱！”
“不是去参加B20峰会，而是作为特邀嘉宾上台演讲了，你们明白这个含金量吗？”
“卧槽…怎么会邀请他的？”
“好像是什么地平线资本的老板，就是投资很厉害的那种。”
“那大家不是都在说他非法集资嘛。”
“肯定不是啊！真非法集资怎么可能邀请他上台演讲呢？”
“卧槽，我们临职学院也是出人才了…”
“估计校长明天就得把姜森头像裱出来…”
而此时金融谷里面，兰卿和流光科技、幻想传媒的高管以及财务部的人，都在收看电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