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端的负利率，按理讲早就该引发系统性的金融崩溃才对。
事实上，也确实崩了。
只不过崩的是海外的那些流出国，财富疯狂流出，然后涌向东方，当地不崩才怪。
这种形态在正常的市场环境下，预示着严重的经济衰退。
而那些财富流出国的经济衰退确实极为严重，很多国家的经济老早就崩完了。
过去的十年来，只有华国四平八稳，而海外全球范围内早就混乱动荡了十多年，只不过没有波及到华国。
说起来，全世界的富人因寻求资产避险，间接在客观上为华国贡献了不少的助力。
因为过去的十多年来，国家在疯狂的发债不断透支未来，以支撑当期“坤舆计划”、“燧人计划”等一系列重大战略计划的执行。
每一个计划都需要投入极为恐怖的的资源。
换成钱，已经不是万亿级别能打得住的，百万亿级别都打不住，需要千万亿级别的体量。
没有海外各路富人、财团大举购买国债，诸如“坤舆计划”、“燧人计划”的推进压力还是巨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全世界的富人把“内力”疯狂往东方输送加持。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人买债，导致计划推进受阻。
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东方极大概率是会直接把全球的桌子给掀翻了。
既然你不主动把内力输送过来，那我自己吸就完事了，你要主动送过来，将来还能返还你。
只不过，潮流大势如此，华国靠自身的恐怖底蕴与综合实力，没等主动掀桌子，人家就把“内力”输送过来了，而且是求你收下。
……
3月初，瑞士，阿尔卑斯山北麓。
当地一座不起眼的山谷里，藏着一个地下城。
从外面看，这里只有几座伪装成农舍的混凝土建筑，屋顶覆盖着迷彩网，与周围的白雪和岩石融为一体。
但在地下深处，一个可以容纳万人的地下避难所已经建好。
恒温恒湿的空气循环系统、食品、医疗舱、通讯设备……
所有坤舆计划的标配，这里都有，只是数量和规模不在一个量级。
能进去的人，大多数已经进去了。
都是当地的一些所谓的贵族、富豪等少数群体，他们的配偶、子女、父母、岳父母乃至情妇和私生子。
唯独没有普通大众。
甚至，当地很多底层大众都不知道这座避难所的存在。
不过就在刚刚步入3月份之际，消息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然后在当地迅速传开了。
3月6日上午，通往山谷的唯一公路被车辆堵死。
数以万计的人从各地赶来，他们拖着行李箱，带着孩子。
有人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油表早就亮了红灯，靠最后几升汽油爬进了山谷。
这些人基本都是中产，有房有车、有工作，可以说是当地的中坚力量。
但他们没有被列入名单，因为他们不是当地的贵族、寡头或富豪，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在末日面前，普通人不配进入避难所。
山口的封锁线是当地军方设立的。
一个连的士兵，配着突击步枪和装甲车，横在公路最窄处。
带队的少校举着扩音器反复喊话：“这里没有避难所，请立即返回。”
事实上，这些士兵还有这个少校的家人都已经在避难所里。
不过他的话没有人信，人群越聚越多，从几千人变成几万人，从几万人变成近十万人，山谷里没几天就塞满了汽车和帐篷。
两天后，当地时间上午10点。
人群中开始有人高喊口号。
“让我们进去！”
“我们都是人！”
“凭什么他们能活我们不能活？”
口号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大声。
有人开始逐渐往前挤，推搡维持秩序的士兵，士兵们用盾牌抵挡，但没有开枪，至少现在没有。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突破了第一道警戒线。
她穿着破洞牛仔裤和脏兮兮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求求你们，我的孩子只有两岁！”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没有拦住她。
她跑进了第二道警戒线，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一个士兵用枪托把她砸倒在地，孩子从她怀里摔出去，孩子哇哇大哭。
周围的人群看到了这一幕，沉默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了。
瞬间，人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士兵们被冲散，有人摔倒，有人被踩踏，有人朝天鸣枪示警。
但枪声没有吓住人群，反而让绝望的人们更加愤怒。
人群冲过防线，涌向避难所的入口，那里有几座伪装成农舍的混凝土建筑。
入口的门是钢制的，只有虹膜识别和指纹锁。
第一批冲到这里的人用手捶门，用脚踢门，用身体撞门。
门纹丝不动。
有人找来了石头、铁管、甚至一辆铲车，但都无济于事。
门里面的世界是安全的，门外面是无尽的绝望。
到了下午两点，人们的情绪从愤怒、绝望，变成了毁灭。
有人开始砸避难所的通风管道。
通风管是从地面连接到地下的，外面包着厚厚的保温层。
愤怒的人群用锤子砸、用锯子锯、用火烧。
第一个通风口被砸开时，里面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流。
人群欢呼着挤过去，想从管道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