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唔”地答应一声,移开视线,似乎有些局促地低声道:“我先洗澡,你自便。”
周睿宁摇头:“我就是个业余的,只是因为这个地方能教的人太少,所以才能在这里当教练。”
夏夜清凉,穿堂风吹得叫一个爽。章弘从浴室里出来后就提着啤酒乐颠颠地来到大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周睿宁坐在旁边,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拳击赛,见他来了就往旁边挪了挪。
“你很喜欢格斗运动啊。”
“本行嘛,也就这个能做得下去。”
“你是体校毕业的?”
说着转头走出去,背影有点微佝,锻炼出的精瘦身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让章弘突然有种可怜的感觉。
“练跆拳道多久了?”
“六七年了。”
“那你本专业是什么?”
“高中后就没念了。”周睿宁打开易拉罐开始喝酒,声音含混在液体的吞咽里。
“我和你差不多,”章弘笑着也拿起一瓶开了:“大学上到一半就辍了,跟没读似的。”
“干杯。”周睿宁拿着易拉罐碰了碰他。
章弘一把搂过对方的肩膀:“干。”
周睿宁停顿了一下,表情欲言又止,随后一口往里倒,猛烈得把多余的酒液都溢了出来。
也许是男人的默契,彼此都没有相互多问。周睿宁没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他也没问对方的过去,他们就坐在沙发上喝着罐装啤酒,看着拳击比赛,过着仿佛上世纪的生活。
什么时候睡着的章弘已经记不得了,他是被手机一阵接一阵的铃声吵醒的,拿起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一看就不是国内的,立即清醒过来。
“弘哥,你回国了吗?”
“在广西呢,鸟不拉屎的地方,那边怎么样了?”
“淞哥还在忙云南那批货呢,你别急,咱们搞好了就去接应你。”
“放屁,等你们来我早就被越泽林弄死了。”
“滚你妈逼。”章弘把手机扔一边,心烦地想摸根烟抽,突然发现自己在沙发上,一旁周睿宁还趴着睡得香沉。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寄人篱下,还面临越泽林的追查,而且还不知道对方会这么对付自己。他虽然掌握着盛天集团的一些内幕,但大多数有用的情报还在彭哥的手上,万一后者反悔自己就难办了。
他必须再掌握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把柄才行。
“嗯……”
沙发上的男人无意识地哼哼,翻了个身。章弘第一次好好打量对方,周睿宁在他阅人无数的眼光中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眼睛是内双,鼻子算小巧但不挺拔,嘴唇薄但形状也不算漂亮,眉毛还很淡,显得整张脸精气神不鲜明。
他看对方睡得一脸没防备,不禁觉得好笑,难道这家伙不怕自己是个通缉犯或者变态杀人狂?这么轻易让别人住进房也是少见。
不过,就这张脸和这间老旧的房子而言,确实也没什么需要防备的。
章弘起身帮收好空空的易拉罐,推推对方道:“嘿,快八点了,你不用上早班的吗?”
他一碰对方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拳就砸向他。章弘一个激灵侧闪,挡住他的攻击站起来,心有余悸地后退几步,看着周睿宁宿醉后满是血丝的眼睛。
对方一愣,盯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抓抓头发道:“不好意思。”
“你这职业病真行啊,吓死我了。”章弘笑出八颗牙齿,抱着一堆易拉罐屁颠颠地出去扔,突然想到什么地道;“诶,你们道馆收我这么大的学员吗?”
“除了昨天星期天,每天晚上都有成人班,有个胖子长得比你还大。”周睿宁叼着牙刷回答。
“咦?还有比我还大个的啊?”
周睿宁笑了一声:“他还比你高,起码一米九,体型还比你大一倍,每次打实战都得我上才能制得住。”
“真的啊?”章弘来了兴趣:“学费多少?教练给我打个折呗,我也想玩。”
“一个月三百五,优惠也不是我说了算……”周睿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对着镜子想了一会儿,转身抬头看着章弘:“你真想去?”
>章弘拿着牙刷和杯子,高高的个子快撞到门槛了,不得不微微驼背,无辜地点点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