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的纽约,当然不可能有多冷,不过伊万卡进到屋内,却仿佛真的被冻到了似的,在酒店宽敞的大床上,依偎在陈诺的怀里,久久的不愿意离开。
只是怀孕五个月的女人体量见长,这么实打实地压在胸口,绝对谈不上舒服。
床对面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奇幻美剧,什么狼人还是女巫的。女人看得挺入神,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陈诺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伊万卡的脑后抽了出来,然后转过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拿着水,喝了口。
等他重新躺回来的时候,伊万卡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把头搁在了枕头上,只伸出一只手,懒懒地搭在他的小臂上。
陈诺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唐纳德最近怎么样?“
“噢!对了!”
伊万卡一下子坐了起来,伴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因为怀孕之后激素分泌,变得更加硕圆的双峰,顿时荡起了触目惊心的涟漪,“唐纳德让我见到你之后,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他有话想跟你说。怎么样,你要跟他聊聊吗?”
“聊什么?”
伊万卡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孩子的事情。”
陈诺明白了,点头道:“OK,你给他打吧。”
“好。”
伊万卡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响了不到两声,那头就接了。
“爸爸,是我。陈在我旁边,你要跟他说话吗?……好,我给你开免提。”
她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按下了免提键。
“陈,你好吗?”而后第一时间,唐纳德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陈诺微笑道:“我很好,唐纳德,你怎么样?”
“哈哈哈哈……”唐纳德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我好极了,非常好。陈,你看上个月的第二场辩论了吗?”
“我看了。”
“哈哈哈,那是一场伟大的辩论,对吧?你知道吗,第二场辩论之后我的民调翻了十倍!十倍。我现在是共和党民调数据最高的竞选人!之前那帮蠢货误导了我,我说过我会证明谁才是全世界最好的辩手,现在我做到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面对电话那头足足长达三四分钟滔滔不绝的狂轰滥炸与自我吹嘘,陈诺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偶尔敷衍上一句,
最后,当他老头终于有点口干舌燥,声音小下去了,他才插口道:“唐纳德,艾莉森表现得怎么样?”
“噢,很好,非常好,她是个非常不错的竞选经理,可能是我见过最好的——但是,最关键的还是我自己。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人们有多爱我,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人山人海,那些该死的建制派虽然每天都在拼命阻击我,但他们根本阻止不了我走向胜利的脚步……”
好吧,接下来又是一阵狂轰乱炸。
又过了两分钟,终于,老头说到了正题。
“……陈,我真希望你在我身边,可以看到这一切,不过很可惜,我们现在必须很小心,非常小心,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而你的身份……我喜欢中国,我说过很多次,但是,没有办法,美国这里有很多种族主义分子。所以,以后我们只能通过伊万卡联系,我希望这没有让你太过失望。我知道,你肯定非常想要见我,不过没关系,你对我的帮助,我会记住的,还有我可爱的外孙,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他了。但是,我希望你应该跟伊万卡好好商量一下孩子的事情,尽量把一些事情处理妥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诺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非常强硬:“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噢,唐纳德,你该不会是想要让伊万卡把孩子打掉吧?不,我不可能这么做,这对伊万卡的伤害太大了。哪怕你是她的父亲,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听他这么一说,伊万卡顿时面露惊讶,脸一下子都变红了,那是气的。
她大声问道:“Dad,你是这么想的?”
而一直在电话里喋喋不休、不可一世的老头有些惊慌地大声嚷嚷起来:“哦不,不不不!你误会了,陈,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唐纳德,我再说一次,不可能!伊万卡是我最爱的女人,无论为了谁的政治前途,我都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和我们的孩子!”
唐纳德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喊道:“见鬼!陈,陈,你听我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爱这个孩子,就像你说的,我是他外公,事实上我已经在想给他取什么名字了,我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把保密工作做好,在大选结束之前,不要让任何媒体发现伊万卡怀孕的事。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你知道那帮记者有多疯狂,如果他们拍到伊万卡的肚子,然后再挖出孩子的父亲是你——天哪,陈,那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场灾难,对你也是,对不对?”
“是这样吗?”陈诺似乎还是疑心未消,迟疑道:“但是我听伊万卡说,最近她已经淡出了竞选团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你还想怎么样?”
唐纳德急不可耐的说道:“听我说,陈,原本我想让伊万卡去海湖庄园,但是艾莉森说这样并不安全。因为我现在处于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位置,全美国的记者都在盯着我,每天二十四小时,像一群疯狗一样围着我转。那些狗娘养的会想尽办法找到我的破绽,他们在正面打不过我,就会用最卑鄙的手段来编造假新闻。
海湖庄园的人太多了,员工、会员、高尔夫球场的人,随便哪个混蛋拿起手机拍一张照片发到网上,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陈,你有没有一个合适的、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让伊万卡安安静静地待到孩子出生?
但是不要中国。中国不行,陈,你知道的,现在共和党初选里面每个人都在拿中国说事,什么贸易逆差,什么偷走美国人的工作,他们全都把中国当成靶子。
我爱中国,你知道我爱中国,中国人非常聪明,非常了不起,但如果让那帮假新闻记者查出来我的外孙是在中国出生的——天哪,陈,那简直就是往我脑门上贴了一个靶心。所以我希望孩子必须在美国出生,天生的美国公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样将来如果我进了白宫,我就可以给他一个完美的身份,谁都动不了他。
事实上,我知道你在蒙大拿有个牧场,你看能不能让伊万卡去那里……”
“不可能。”陈诺打断道。
“WHAT……”
电话那头,唐纳德惊讶道。
伊万卡也一脸意外地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陈诺面不改色,淡淡道:“蒙大拿?你疯了吧,唐纳德,你知不知道那边的冬天有多冷?我去年弄了一些牛,我都得费尽心思给它们盖新的保温牛棚。伊万卡要是住在那里,整个冬天都别想出门,更别说她的预产期是二月,那个时候蒙大拿气温在零下几十度。不,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和她经受那样的考验。”
伊万卡握住了陈诺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把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纳德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有些讪讪地说道:“好吧,好吧,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陈诺道:“唐纳德,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已经在做准备了。我现在正在夏威夷看房子,准备去考艾岛那边买一座带私人海滩的顶级庄园。到时候伊万卡可以把她的私人厨师、理疗师,甚至还有信任的朋友,统统接过去。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沙滩,我会给她全天候配备一个最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和安保团队,这样伊万卡可以舒舒服服,毫无后顾之忧地在那里呆到孩子出生。这样的天堂才是我孩子母亲应得的待遇,而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地狱一样的蒙大拿,唐纳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这对于唐纳德·特朗普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般漫长的沉默。
而后老头用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肃然起敬的语气说道:“好吧,陈,你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真正的男人。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计划,的确比那见鬼的蒙大拿好了一万倍!没错,这才是我的女儿和外孙应得的待遇!就这么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享受纽约的美妙夜晚了。伊万卡,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我的小外孙。”
伊万卡带着一点鼻音说道:“我会的,Dad,拜。”
“拜拜,陈。拜拜伊万卡。”
电话挂了,
陈诺低下头,看着怀里如同波斯猫般温顺的女人。
伊万卡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眸里已经蓄满了水光。
她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动情地呢喃道:“陈,你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好。天哪,上帝真是眷顾我,能够让我遇到你。”
不光只是嘴上说说,对于他提前想好她的生育安排这件事,看来是真的把这个历来都挺独立的女人感动到了极点。
连之前他送她那条千万美元的海瑞温斯顿项链,陈诺都没有看到她这么激动。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伊万卡几乎可以说是像只黏人八爪鱼,挂在他身上又亲又抱,毫不吝啬地用各种最露骨、最迷恋的甜言蜜语来宣泄着内心的爱意。
那感觉,要不是考虑到肚子大了不太方便,孕期性生活不适合太过激烈频繁,估计她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把他扑倒在被窝里,用最原始狂热的方式来狠狠犒劳一下他这个完美的男人了。
这让他好不容易在11点20多分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个空隙,拿着手机溜进了厕所。
这时乔治·沃克的电话打得通了,接起来后,还以为他要问电影的事情,张口就说道:“陈,我现在还在这边跟那些工会会员们聊天。你知道吗,他们每个人都想见你,都想跟你聊天,都在问各种各样的问题,让我都不得不临时编了一套说辞,说你因为行程冲突实在无法到场,否则你一定会亲自来的——老天,我在好莱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乔治,谢谢你的辛苦,不过他们有什么问题,就让他们赶紧去看《今夜秀》秀吧,我今天刚录的,还有几分钟吉米法伦就要登场了。那个乔治,我是想跟你说别的事情。”
“呃?什么事?”
“那个,夏威夷那边你熟不熟,能不能尽快帮我搞定……”
……
几分钟后,陈诺走出了卫生间。
“快来,亲爱的。”伊万卡兴奋的叫道,“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把频道调好了,快点!”
她穿上了睡衣,半靠在床头的枕头堆里,两条长腿盘在被子下面,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活像一个等着看圣诞特别节目的小女孩。
陈诺慢慢吞吞地走过去,上了床,迟疑道:“伊万卡,我不确定你应不应该睡觉了,毕竟,这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