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笑着拍拍两个小师侄的脑袋,径直走入了主殿中。
观中供奉了一尊神像,面容不清,不是三清,而是道尊。
在这方世界的传说中,道尊才是道门之首,古老更在三清之前。
鱼吞舟所得的【易书】,便是道尊遗留!
因此入了殿后,鱼吞舟先拜了道尊,再看向这位观主师兄。
“卧龙师兄。”
鱼吞舟犹记得,老墨领着他上此方道观时,在看清观主后,瞪大眼睛打量了观主半晌,道了一句:
“卧龙师兄,你还没死呢?”
“呸呸呸!”观主双手合十,口诵无量道尊,朝着天上喃喃道,“墨师弟口无遮拦,还请道尊不要当真,弟子还想再多活几年。”
老墨奇了怪哉,背着手,绕着观主转了两圈,惊奇道:
“卧龙师兄,你修的那长春功还真能长生不成?”
“神通道胎,能活过两百岁?”
观主纠正道:“老道今年二百五十六岁,目前身体硬朗,只要不是横遭意外,再活个五十年不是问题。”
老墨竖起大拇指,事后跟鱼吞舟解释,神通境的寿命一般也就两到三甲子,外景极限,也就是三百岁左右,甚至因为各种暗伤,大部分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卧龙师兄,你取错道号了。若是换个神龟,岂不是还能再翻一倍,到时候和我一起走。”
老墨诚恳道,如今天地大变,他这般的法相,也就活个六百岁。
观主唏嘘:“老道也是这么想的,追悔莫及啊,这不收了两个弟子,给他们取了顶好的道号。”
“清玄清武啊,来见过你墨师叔。你们墨师叔可是顶天的高手高高手,你们也是有福缘的,能撞见他故地重游,你们墨师叔手头随便撒点东西,就够你们后半生了。”
老墨再次竖起大拇指,一玄一武,加起来就是玄武啊,果然是神龟。
然后在两个小道童的殷殷期待下,老墨憋了半晌,说下次下次,此行来的实在匆忙,下次托人带来。
两个小道童当即就对师父口中的“高手高高手”产生了怀疑。
此刻。
卧龙观主将他的路引和身份凭证递了过来,笑道:
“鱼师弟,有这两件东西,足够你在三年内,任意来往各个郡县了。”
鱼吞舟收下后,真心实意道:“劳烦卧龙师兄了,师弟过几日就离去,不多打扰了。”
观主摆手笑道:“师弟这份身份凭证上,写的是我长春观的名字,日后师弟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我长春观也能蹭蹭风光。”
“师弟接下来,可有了去向?”
“这些时日,翻了翻周边地图,准备沿着长春山脉,先往北原那边走。”
老观主沉吟一声道:“那进山后,师弟要注意些,山里多凶险,这凶险可不只是来自于人。”
“这份游山手札就送给师弟了。沿途中,师弟按札索骥,还能采摘几份大药,服之能养血,出手卖了也能换些钱财。”
“另外,这里有点银两,师弟拿去当盘缠。”
鱼吞舟没有客气,收下了手札:“多谢师兄!”
“鱼师弟太客气。”老观主不由笑道,“江湖凶险,却也别有风情,贫道就在此恭贺师弟此行顺利了。”
鱼吞舟拱手还礼,辞别返回了后院。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仔细端详手中的路引和身份证明。
有了这两件东西,他如今也是有正式身份的人了,不再是昔日流民。
随后,他又翻看起了游山手札,一看便知是观中先辈亲手所记,路线详尽,远胜他之前看过的地图。
其中还有些特殊标识,标注着大药生长之地,连上次采摘的时日都一一写明。
山里的大药,通常都会留根,不会一次性采尽,也算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
鱼吞舟翻了翻手札,决定休养两日,研究下路线,后天就启程。
随后。
他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家当,不多,随便寻个行囊就能启程。
说起来,前世看的小说中,都有类似的空间法宝存放物资,一人独身走天下,这座世界倒是没怎么听闻。
鱼吞舟再次来到院内,搬运了几次气血,继续温养骨骸。
锤炼筋骨皮,和服气法不一样,不是什么秘法,任何一门炼形武学都有锤炼的效果。
他从陆师学了好几门阳刚属性的拳法,也有降龙伏虎拳这样刚柔并济的拳法。
但最后,这些拳法都被他融入了太极中,更名为太极·无形。
以太极拳意、拳理,驾驭诸般武学。
到了此刻,太极的“样貌”,已渐渐脱离了前世的藩篱,唯有拳理、拳意依旧。
而之所以取无形,而非万形,是因为鱼吞舟不希望这一拳法被任何定式束缚住。
又搬运了几次气血后,察觉到了明显疲惫之色,鱼吞舟才停下,又去泡了药浴。
仰躺药桶中,温热的水没过胸口,药气氤氲,丝丝缕缕渗入皮肉,浑身筋骨暖洋洋。
鱼吞舟轻轻拨弄着手腕间,得自陆师的那串佛珠,心神入定观想。
在罗浮洞天中,他意外踏入了数次【清净地】,却未能久驻。
不过这种事,按陆师的说法,有一有二就有三。
一次是机缘,两次是造化,再往后,就会变成常态。
是以这两个月来,除去搬弄气血,温养内气外,他还在余暇时间入定观想,真可谓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
此刻。
他心神入定间,不知是两个月来的心诚所致,还是这段时日心灵逐渐归于安定,加上今日又得路引,天下大可去得的欢喜,让他渐渐走入了玄妙之地。
而与此同时。
他手中佛珠的一枚珠子,渐渐升腾起一阵外人难以看见的清光。
不知过了多久。
鱼吞舟的意识逐渐醒转,皮肤明显感觉到一阵刺骨寒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凶戾杀机。
这让他猛然惊觉。
他不是在道观中泡药浴吗,谁会对他生出杀机?!
可当他睁眼后,眼前竟是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眼前之景,碧沉沉,明晃晃,琉璃造就,宝玉妆成,更有数十尊高大、威武的金甲神人矗立此间,却无人看向于他。
鱼吞舟神色愕然。
这里是何处?!
他不是在道观中泡……
鱼吞舟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看向身体,果然自己不着寸缕,唯有手腕上那串佛珠还在。
这……
鱼吞舟神色僵硬。
自己这是又突然穿越了?
可没道理啊,自己这次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心想要遁入清净地。
突然间。
前方传来了一声脚步声。
而鱼吞舟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被戳破的幻象,金光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辉煌的楼阁亭台也变为了一座坍圮废墟,处处是腐朽的迹象,数十尊金甲神人也不翼而飞。
这般颠覆变化,让鱼吞舟心神大震。
但前方转角处脚步声已经临近,他没时间多想,更不方便见人,连忙躲进了一座宫殿遗迹。
刚进废墟,他就看到了一具尸体,被一剑穿行而过!
鱼吞舟神色凝重,此刻也顾不得太多,麻利扒下对方外衣外裤,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时,他突然看见了旁边一座烧毁了大半的门匾,上面写了两个字:
南。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