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虫子,她一人能砍翻一片。
然而,这样的实力,还不足以改变眼前的局势,远远不够。
甲板边缘,更多的节肢正在攀上来……
起初,只是突然冒出了一群虫子,疯狂吞噬荧光浮菇。
大片的浮菇消失,夜晚的海面重新被黑暗所占据。
然而很快,虫子们就盯到了贝拉所乘坐的船,纷纷涌来。
虫子越来越多,船员杀死虫子的速度跟不上它们爬上船的速度。
贝拉看见一个年轻的船员被三条节肢同时勾住,整个人被从甲板上拖起来,悬在半空。
他拼命挣扎,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指尖只碰到空气。
然后他消失在船舷外。
水花溅起的声音被虫群的嘶鸣淹没。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在怒吼,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一剑,然后被更多的虫子扑倒。
有人在哭泣,缩在角落里抱着头,被拖走时还在喊妈妈。
也有人被钩住拖走时,一声不发,沉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贝拉的剑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三十?五十?一百?
手臂已经麻木,视线被溅上的紫色液体糊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甲板也滑得几乎站不稳。
她只是机械地挥剑、劈砍、刺穿,把每一个靠近的东西砍成两半。
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防线从甲板退到船尾。从船尾退到船舱入口。
从船舱入口退进那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很窄,窄到一次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
这本来是坏事,现在却成了最后屏障,虫子的数量优势在这里被压制,只能一只一只地挤进来。
但没人因此欣喜,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他们的垂死挣扎,拖延那必将到来的死亡而已。
铛——
又一次挥击后,贝拉那把早已满是缺口的长剑终于断成了两截。
剑身卡在身前虫子的甲壳间,而虫子已经将锋利的肢足高高举起!
身后的同伴嘶吼着想要将贝拉拉回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落下的虫肢,贝拉鼻头有些酸涩。
并不是为自己。
她要让勇者失望了,没能完成嘱托,大概会给索菲亚大人造成不小的麻烦吧?
还有父亲……
好不容易重逢了,自己离别前还夸下海口说会治好父亲身上的菌丝,转头就死在了海上,父亲大概会很伤心吧?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指望会有天降的勇者来救她了。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有妹妹了,妹妹还能代替自己照顾好父亲,贝拉心中又好受了一点点。
她闭上了眼睛:“还不知道名字的妹妹,父亲就拜托你了……”
嘎拉拉拉——
虫子的利刃没有落下,反而是身前响起一阵刺耳的割裂声。
再度睁眼,贝拉看到的是一只正被什么东西往外拖走的虫子。
它死命挣扎,肢体上的利刃扎入地板之中,死死扣住,却还是一点点地被拖了出去。
随后便是撕裂声,还有断掉的虫肢掉在了门外,但很快又被几条触手卷走了。
与此同时,船身也开始倾斜,突然遭遇了风暴一样。
“发……发生了什么?”有人颤抖着发问,但没人能回答他。
贝拉握着短剑,鼓起勇气率先走了出去。
甲板上已经没有任何虫子的踪迹了,只有一道道紫色的拖痕。
而在远处,浮菇菌毯的边缘,一只无比巨大,在海中站起,半个菇体都露在水外的巨型噗叽,触手正旋转着搅动大海。
乱流中,隐约看得到大量不断绝望挣扎的虫子。
“这也是……噗叽?”
短暂的愣神后,贝拉猛地反应过来,冲着身后大吼!
“快!左满舵!不然我们也会被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