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现实世界的马车内,岳中流本能地按住刀柄,周身气血运转,凝神戒备。
他不知道沈八达遭遇了什么,但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护持在侧,等待督公自行苏醒。
马车一路疾驰。
前方,永定门高大的城楼已清晰可见。城门处灯火通明,守卫正在盘查过往行人车辆。车夫扬鞭催马,准备入城。
就在马车距离城门不足三十丈的瞬间——
三道酷烈到极致的杀机,毫无征兆地锁定马车!
那杀机冰冷刺骨,如三柄无形利刃,直刺岳中流与马车内的沈八达!
“放肆——!”
岳中流一声怒喝,身形已如炮弹般撞开车帘,冲天而起!
他人在半空,断岳刀已悍然出鞘!
“锵——吟——!”
刀鸣如龙吟,暗红刀罡照亮夜空!
只见前方十丈处,三道黑色身影呈品字形疾掠而来!
他们皆身着紧身黑衣,面上覆着恶鬼面具——青面獠牙,狰狞可怖,面具额心处,皆以金粉勾勒出一枚倒悬匕首的印记。
“杀神殿?”
岳中流眼神一凛。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杀神殿中的金字鬼面级杀手!
杀神殿规矩森严,杀手按修为与战绩分三等——铁面、银面、金面。
能戴金面者,皆是同阶御器师中战力极强,且成功率九成以上的存在!
这三人联袂而至,显然是要置沈八达于死地!
但岳中流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来得好!”
他一声暴喝,断岳刀凌空斩落!
这一刀斩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只见刀罡之中,竟浮现出万千道细密的水线!那些水线赫然将水之至柔、土之厚重、金之锋锐完美融合!
每一道水线,都如神兵利刃,锋锐无匹,可切割精金!每一道水线,又蕴含着山岳般的沉重,落下时仿佛能压塌虚空!每一道水线,更似流水般无孔不入,专破各种护身罡气!
“哗——!!!”
万千水线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将三名杀手尽数笼罩!
那两名冲在最前的金字鬼面猝不及防,被水线缠身的瞬间,护身罡气便如纸糊般破碎!水线切入血肉,发出“嗤嗤”的切割声,迸溅出大蓬血雾!
“啊——!”
二人一声闷哼,当即身形疾退,可其中一人还是左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另一人胸口被切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唯有最后那名杀手,身形诡异地在空中一折!
他竟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从万千水线的缝隙间穿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马车内疾掠而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超越思维,超越感知,甚至超越了光!
仿佛时间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岳中流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人面具额心处——那枚倒悬匕首印记之上,竟隐隐有一层朦胧的灰白神辉流转!
那是神恩的气息!
且是先天杀神的神恩!
“神恩鬼面瞬易?!”
岳中流神色一凛!
他听过此人的名号——杀神殿中少数领受神恩的金字鬼面!据说已暗杀过三位一品目标,至今从无失手!
且此人修有一门诡异至极的时序神通——神瞬天杀!
可在极短时间内,让自身进入‘时序游离’状态,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目标身前!整个过程不超过万分之一息,寻常强者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身首异处!
岳中流想要回身拦截,却已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残影,没入马车之内。
车帘掀起,又落下。
瞬易已立于马车之中。
他手持一柄通体幽暗、刃口流转着灰白死光的短剑,剑身之上隐约有无数怨魂虚影缠绕哀嚎——那是先天杀神赐于他的神恩之器‘寂灭之刺’!
只要将此剑刺入目标眉心,剑中蕴含的杀神之力便会瞬间摧毁其元神,将其彻底抹杀!
瞬易的目光,落在软榻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沈八达——仍旧双眸微阖,周身气息凝滞。
瞬易毫不迟疑,右手一抖,寂灭之刺化作一道幽光,直刺沈八达眉心!
这一剑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剑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未曾扰动,仿佛刺入的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个与世隔绝的寂静虚空。
瞬易神色漠然,已经预见到沈八达的死亡。
可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沈八达眉心的刹那!
沈八达——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睁开的同时,整个马车内的空间,骤然凝固!
是真正的、从规则层面的凝固!
光线停滞在半空,空气微粒纹丝不动,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如胶——瞬易那柄刺出的寂灭之刺,竟生生停在沈八达眉心前三寸处,再难寸进!
瞬易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他明明还在精神空间之中未醒,怎么可能——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危险感,自沈八达身上轰然爆发!
瞬易看到,沈八达的掌心之中,燃起了一团火。
不,那不是火,是一轮微缩的太阳!
太阳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焚尽苍穹、净化万物的至高道韵。
它静静悬浮在沈八达掌心之上,表面燃烧着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神焰,神焰向内收敛、凝聚,仿佛在孕育着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
永恒神阳。
这是瞬易此生,见过的最后一幕。
“轰——!!!”
金色神焰自马车内轰然爆发!
那火焰纯净炽烈,蕴含着真知级的纯阳道韵,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净化、归无!
瞬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金色神焰吞没!他身上的黑衣,面上的恶鬼面具,手中的寂灭之刺,乃至他自身——都在金光之中化作虚无!
只有一团血雨,从马车内迸溅而出!
那血雨洒落的瞬间,便在半空中被金色火焰点燃,化作点点金红星屑,飘散在夜风之中。
与此同时——
马车外。
岳中流正欲回身救援,却看到那团血雨从马车内迸溅而出,随即化作金焰,燃烧殆尽。
他身形骤然一顿。
随即,车帘掀起。
沈八达自马车中一步踏出,负手立于车辕之上。
他周身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衣袍都未曾凌乱半分——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扰人的蚊蝇。
岳中流怔怔看着这一幕。
那神恩鬼面瞬易,那修有神瞬天杀的杀神殿金字杀手,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岳中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沈八达的背影,看着那负手而立、俯瞰夜色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家这督公的武道似又有了极大的进展,感觉深不可测!。
沈八达则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