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已得了全套的九曜青天剑,手里的青帝遗枝,也有二十六根。
所以这一路回来,他都是用青帝神力施展通天彻地,其实消耗不多。
且沈天带着它从雷狱神山出来时,还特意找了一处隐蔽山谷疗养了半天,吞服了好几枚丹药。
即便如此,沈天也没能完全恢复,还得骑在它身上赶路。
墨清璃与沈修罗则闻言释然。
通天彻地之法乃上古青帝神通,是太虚秘法,消耗确实极大,且沈天应是从南疆赶回,相隔两三万里,他连续施展,元气亏空也在情理之中。
“夫君先回房歇息。”墨清璃柔声道,“我让人准备些滋补的灵膳。”
“不必。”沈天摇头,目光望向正从静室走出的姬紫阳。
他当即躬身,朝着姬紫阳拱手一礼:“多谢郡王殿下今日为我周旋。”
姬紫阳缓步走来,面上含笑:“爱婿客气了,你既已与修罗定下亲事,孤自当扶持。”
他说话时神色温和,举止从容,可沈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姬紫阳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抹阴郁,脸上笑意也有些勉强,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且他周身的罡力微微波动,可见其情绪正剧烈起伏,以至于无法控制一身真元。
“殿下似乎心情不佳?”沈天试探的问道。
姬紫阳神色微僵,随即摇头笑道:“无妨,只是方才接到一些朝中琐事,有些烦心罢了,爱婿远道而归,想必疲乏,不如早些歇息。”
他说着,竟不等沈天回应,便匆匆拱手:“我还有要事需处理,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姬紫阳已转身离去,步伐略显急促。
沈天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德郡王这是——”墨清璃蹙眉,“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只除了镇魔井那一次。
沈修罗听到姬紫阳说什么爱婿,亲事,不禁满面娇红。
可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姬紫阳的异样。
她若有所思:“父亲罡力外泄,应是动怒了。”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天际又传来一声啼鸣。
一只羽色灰褐的寻踪隼穿空而下,落在沈天臂上——那是一只听风斋驯养的灵禽。
沈天从隼鸟腿筒中取出信笺,展开一看,眉梢微扬。
“皇贵妃已诞下一子。”他轻声念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沈修罗闻言眼神一凛,随即同情地看向父亲离去的方向。
皇贵妃竟诞下了皇子?
——这对任何男子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墨清璃也很惊讶,随即恍然:“难怪德郡王那般神色——”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美眸转向沈天,压低声音问道:“夫君,那位在南疆救助雷狱战王的青帝之子,真的是你?”
此言一出,沈修罗也凝神望来,眼中既有惊疑,也有期待。
沈天不由失笑。
他环视四周,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坦然承认:“如假包换,不过现今形势复杂,此事暂时不能泄露,我救助雷狱战王,得罪了朝廷与诸神,现在各方都在追查青帝之子的身份,若让他们知晓是我,不但我有性命之危,沈家与墨家也将后患无穷。”
墨清璃与沈修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心惊与惊喜。
她们惊喜的是沈天竟有如此力量与底蕴,更与雷狱战王这等强者结下深厚渊源。
雷狱战王戚素问,那可是能硬撼神灵、触及真知之境的绝世霸主!有她为援,沈天未来的路将宽广无数。
心惊的是此事干系太大,与朝廷、与诸神为敌,未来不知如何收场。
不过沈天乃不周之徒,与诸神本就不对付。
“此事唯有你二人知晓,切不可外传。”沈天郑重叮嘱。
墨清璃与沈修罗齐齐点头:“夫君(少主)放心。”
沈天这才散去结界,转而问道:“墨侍郎呢?还在闭关?”
墨清璃神色一正:“祖父先前助家里打造天机神傀骨架,消耗太大,还在闭关修养,可能还要两天时间才能出来,不过祖父已将十日天瞳给了我,让我转交夫君,他说为万全起见,夫君最好是等他苏醒,帮你融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赤金纹路的玉盒,约莫尺许见方,通体温热。
玉盒开启的刹那——
整座庭院仿佛被投入熔炉,炽烈的金红光芒冲天而起,将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温度骤升,地面砖石竟开始微微发红,似要融化。
盒中,十枚大小不一,却皆呈暗金色的金属眼球静静悬浮,彼此以细若发丝的赤金光线连接,构成一幅玄奥莫测的十日连珠图!
每一枚眼球都栩栩如生,瞳孔处都镶嵌着一块宝石——宝石中四色光华流转交融,赤红如血,金黄如日,橙红如霞,紫红如焰,形成一种生生不息、永恒燃烧的磅礴道韵。
眼球边缘延伸出大日青金铸就的太阳芒刺,锋利无比,表面密布着细密的太阳真纹,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动,都引动周遭天地间的阳火之力共鸣。
位于十枚眼球最中央的那枚,眼瞳内部还有一枚拳头大小、形似微型太阳的赤金色核心。
核心内部似有亿万道纯阳真火在永恒旋转,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先天道图,含着凌驾万物、焚尽诸邪的煌煌天威!
——十日天瞳!
沈天眼中异泽大盛,呼吸都微微急促。
此物正是大日天瞳的扩张体,十瞳环环相套,层层增幅,一旦炼化融入,他的九阳天御功体必将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蜕变!纯阳罡气的品质、储量、恢复速度,乃至对阳火之道的领悟,都将跃升一个层次。
沈天随后微一凝眉:“那天机神傀骨架是你祖父打造的?他不要命了?”
以现在墨剑尘的状态,若与人动手,可能半天都坚持不下来。
而打造天机神傀骨架,消耗何等巨大?
墨清璃闻言苦笑,又有一点伤感:“祖父他有感于两淮动荡,墨家身处此局,只怕没法独善其身,一意如此,其他人都劝不住。”
现在她只能寄望祖父的身体,真如其所言,只要调养得当就无大碍。
也希望沈傲留下的那些药方,真的有用。
沈天却摇了摇头,忖道老墨的情况只怕很不妙。
不过他人既已在这里,那问题就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