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看出了苏羽的想法,江流川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别想了。这东西有价无市。”
“此丹唯有内城丹鼎阁的大师能炼,成丹率极低。往年流出来的数量少得可怜,有时候三五年也未必有一颗。”
“今年若非为了应对乱局,三大家族绝舍不得拿出来。”
听到这番话,苏羽眼中的火焰渐渐收敛,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无妨。”
他心中默念。
既然这世上有这种药,那就总有弄到手的一天。
现在的他买不起、抢不到,不代表以后不行。
“内城……”
苏羽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那座矗立在黑石城中央、被高墙深锁的内城。
那里,才是黑石城真正的核心,是资源与权力的巅峰。
“江师兄。”苏羽忽然开口,“这内城究竟是什么样?难道只住了三大家族?”
江流川闻言,收起折扇,笑了笑:“就知道你会问。外人只道内城有三大家族和黑石军,其实那里不比外城小多少。”
他指了指内城的方向,眼中也露出羡慕:“除了三大家族外,内城还有刚才说的丹鼎阁,四海商会和千机楼也有内城分会,还有仅次于三大家族的五家联盟……”
“那里面豪门云集,高手如云,他们其实根本看不起外城。就像我们看不起城外一样……”
江流川感叹了一句,收回情绪。
“好了,你也别好高骛远了,等你能突破锻筋境,那时说不定有进入内城的机会。不过在那之前,有机会的话,师兄我倒是可以带你提前进去转转,也算开开眼!”
……
珍馐楼,灯火通明。
秦方琼红光满面,大手一挥,直接豪气了一把,上了两条宝鱼。
虽然只是比较常见的铁甲鲟,但是也花了足有三四百两银子。
陈凡因为还在医馆治疗,缺席了酒宴。
整场宴席,苏羽彻底成了主角。
内院的师兄们,纷纷举杯,言语间满是结交之意,有人甚至以此番能与苏羽同席为荣起来,大声炫耀着。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苏羽也是来者不拒,久违地放纵了一回。
……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苏羽辞别了众人的簇拥,独自踏着月色回到白猿武馆。
喧嚣被隔绝在墙外,后院幽深寂静,唯有几声虫鸣。
他走到那口熟悉的老井旁。
“嘎吱……嘎吱……”
辘轳转动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一桶井水被提了上来,水面摇晃,荡碎了一桶破碎的月光。
待波纹平息,苏羽低头看去。
水面上映照出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俊朗如玉的脸庞。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面黄肌瘦、浑身鱼腥味的渔家少年的影子?
“一年了啊……”
从清溪村的烂草屋,到黑石城的珍馐楼;从最底层被人瞧不起的小渔夫,到金榜题名的武举新贵。
这一切,恍如隔世。
“哗!”
苏羽双手举起木桶,将整整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当头浇下!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的青砖。
冰凉的触感瞬间裹挟全身,带走了体内的燥热酒气,也冲刷掉了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浮躁。
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滑落,蒸腾起丝丝白气。
心情宁静下来后,他赤着上身,大步走进演武场。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