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这位腾公子还在监狱外面,高高在上,他这个小狱警是够不着的,甚至是狱长都要陪着笑脸,但现在么……
狱长早就打过招呼,这位已是弃子,安排进特需牢房已经是给了最大的面子了。
无需特别关照,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腾公子,”狱警的声音冷硬起来。
“这里是监狱,不是你们家公馆。特需牢房区域有独立看守,外人根本进不来。你说有人溜进来写个字吓你?证据呢?就凭你看花眼的水汽?”
他嗤笑一声,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腾子青。
“我看你是心理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吧。安分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再说,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狱长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居然还直呼我们狱长的大名,小心被别的囚犯听见了,他们为了讨狱长欢心,要收拾你我可没办法!这监狱里收拾人的法子可太多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
腾子青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狱警那冷漠甚至带着讥诮的眼神,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了上来。
他意识到,在这里,他已经失去了曾经的一切特权,甚至……连基本的信任和重视都没有了。
但他不甘心。
那字迹太真实,那种被盯上的冰冷感觉太清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稍微平缓但依旧带着质疑的语气:
“……这间特需牢房,在我住进来之前,关的是谁?”
狱警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无关紧要,随口答道:
“之前啊?空了一段时间,这里可是元安监狱里最好的牢房,不是一般人能住进来的!”
狱警扫视了这牢房一眼,就像能住到这里是天大的荣耀一样。
“再往前么,关过一个姓林的死囚,好像也是个家里有钱的公子哥,不过后来改判无罪被放走了。怎么,腾公子对这牢房的前任房客感兴趣?”
姓林……公子哥……改判无罪被放走了……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腾子青脑海中炸开!
林灿!
这是林灿住过的牢房?!
那镜子上的字……
是林灿留下的。
林灿在离开这里之前,就算到自己会进来?
腾子青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完全都麻了。
狱警见他呆若木鸡,站在那儿发愣,懒得再理会,转身出去,重新锁上了牢门。
“老实待着,别再没事瞎嚷嚷。”
牢房里恢复了寂静。
腾子青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缓缓走回卫生间,盯着那面已经恢复清晰的镜子,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另一个时空,曾站在这里、同样经历着绝望与不甘的林灿。
字已经没有了,镜子内映出他苍白惊惶面容。
腾子青盯着那面光洁如初、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的镜子,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不是幻觉。
也不是恶作剧。
是林灿。
只能是林灿!
他猛地扑到镜子前,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镜面,试图找到任何人为刻画的痕迹。
没有,镜面光滑平整,只有他自己扭曲苍白的倒影。
他又猛地转身,发疯般检查起卫生间狭小的空间——墙壁、瓷砖缝隙、马桶、水管……甚至踮起脚去查看天花板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没有隐藏的机关,没有偷偷潜入的通道。
那字迹……是怎么出现的?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运转起来,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热水……水汽……镜面被水汽覆盖……然后字迹显现……随着水汽消散,字迹也消失了……
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甚至感到荒谬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林灿……是在离开这间牢房之前,就在这里,在这个卫生间,在这面镜子上,动过手脚!
他不是用笔写的,不是临时弄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