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商典当行,林灿就已经把“隐寂符”转入到了须弥珠内。
走在夕阳余晖下的青石板路上,林灿的心绪已然不同。
逐风者射出的子弹,将因这片小小的符牌而化为无声的死神叹息。
洞察之眼提供超视距锁定,千机引赋予弹道神觉,如今,隐寂符补上了隐蔽袭杀的最后一环。
千米之外,取人性命,无声无息。
三重天以内的目标,基本很难逃脱自己的锁定。
终于有点狙击手的感觉了。
或许明天的任务就能用得上。
一点神元加一颗子弹,可以等于一个好不容易踏足神道之路修行者的性命,这个不等式非常的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也是战场上血淋淋的规则。
在其他战场上也是如此,一个被家里养大的年轻人,一个鲜活的生命,到了战场上,最终收割掉他性命的,可能就是几分钱一颗的子弹!
这就是老爷子以前不喜欢战争的原因,战争能让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贬值,化为废土。
林灿开着车回到家中,刚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洪管家就出现在他身边,双手递过来一封封好的信件。
“这是宸华纪经理一个小时前亲自送来的!”
林灿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接过信件。
他当着洪管家的面把信件拆开,目光扫过信笺。
信件里只有一句话——
元安法院今日裁决腾子青诈骗罪名成立,当庭判处腾子青有期徒刑11年。
这就是腾家给的交代么?
林灿的嘴角飘起一丝冷意。
财产的事情算是交代了,还有人命呢。
这事不算完,还要一步步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灿再次启动了“太卜祈梦术”,他要看看郭传明现在到底躲在哪里。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林灿闭上眼睛于心中默念完,意识,很快脱离了沉重的肉身,如同最轻的烟霭,被无形通道牵引,投向冥冥之中与郭传明此人所牵连的因果之线。
眼前并非全然黑暗,而是无数模糊、扭曲的光影飞速掠过。
林灿先看到了一张犹如丧家之犬般惊慌失措的脸。
嘈杂的声音、破碎的画面、飞驰的火车,各种强烈却无法定义的景象如泡沫般涌现又破灭。
郭传明不是什么修行者,更不是什么大能,身上没有丝毫对抗这种神术的能力。
很快,林灿的意识像在漆黑的深海中,骤然触到一缕虚弱的暗流。
意念顺着这道暗流溯游而上。
周遭混沌的光影噪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具体、却又笼罩着梦境特有朦胧与扭曲滤镜的景象——
这景象,居然格外的清晰,让林灿在梦中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条极其狭窄、阴暗的巷弄。
青石板路面湿滑泥泞,缝隙里塞满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的污垢。
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或斑驳的砖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颜色可疑的填充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劣质煤球燃烧未尽的呛人烟味、隔夜馊水的酸腐气、廉价脂粉的甜腻、还有无处不在的、属于贫穷和拥挤的、难以言喻的体味与霉味。
这是珑海这座城市中最底层的那种气息。
巷子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晕从一扇低矮的木门里透出。
那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显得无力而肮脏。
门内,是一个更为逼仄的空间。
景象的核心,是一个用砖石粗糙垒砌的、不断散发出闷热湿气的老虎灶。
巨大的铁锅坐在灶上,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水汽氤氲,让本就低矮的屋子更显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