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皆对当地资源有意,遂依游戏规则稍作比划。
只要不引发大国家间热战,于他们而言,皆属日常小事。
此刻,那尊从拍卖行带回的三足云纹蛇虫人面鼎就置于他面前。
唯有此时,以指尖轻抚鼎身上冰冷神秘的纹路,林灿深远的目光深处,才亮起两点锐芒。
三足云纹蛇虫人面鼎——是外人对此鼎的称呼。
而对林灿而言,它真名应为“三才造化宝鼎”。
林灿今年已八十有三。
纵使保养得宜,享尽生命科技与延寿秘法,光阴痕迹仍难抵御,一寸寸显露其身。
拥有一切后,他唯一追求的,只剩一事:长生,或曰永生。
他并不惧惮死亡,一生阅历早已令其看淡生死。
追求永生,不过是想窥探生命与能力的终极之境,验证自己能否超越古之帝王。
当然,林灿也从不自诩道德高尚——若能久享江山美人,自是更好。
以现今科技,虽可稍延寿命,却远达不到永生。
唯有另辟蹊径。
林灿深信,这样一条道路必然存在。
因他亲历过太多常理难容、光怪陆离之事。他确切知晓:科技,并非这宇宙间的唯一叙事。
为此,他不惜重金组建全球顶尖专家团队,搜寻一切与永生相关的线索。
这三才造化宝鼎,正是其团队找到的线索之一。
十多年前,专家们就从流落海外的残本华夏古籍中,发现与此鼎相关的残缺记载。
据载,此鼎名“三才造化宝鼎”,来历已不可考,最早见于先秦。
而其能力,似是能让人带着记忆转世轮回,某种程度上达成永生。
激活宝鼎需特殊秘法仪轨。
团队已竭力复原古籍所载仪轨,无奈古籍残损,其中多处已无法辨识……
在书房中凝神端详宝鼎一个小时后,林灿拨出一通电话。
“刚看到英国新闻,恭喜老爷子喜得宝鼎……”
电话接通,那头的专家团队负责人立即恭贺。虽已不年轻,声音却仍百分恭敬。
“仪轨复原进展如何?”林灿语气平静。
“仪轨复原分三路推进:一队人已赴终南山寻访老爷子昔日所遇高人,略有眉目;
另一队正与数位高僧接触;第三队则以最强人工智能推演计算仪轨。
现得完整仪轨方案一万二千八百余种,仍在进一步筛选,预计两年内可确定最终方案。”
……
光阴荏苒,五年转瞬即逝。
林灿已八十八岁,眼角又添几道细纹。
三年前,完整的秘法仪轨已复原成功。
但林灿仍筹备两年,待一切安排妥当,方真正开始。
此番复原出的秘法仪轨,堪称此时此地人智与科技之极致。
但因其中几个手印始终残缺,即便借高人智慧与最强人工智能推演补全,谁又敢保证毫无误差?
须知人算不如天算,其中风险,团队负责人早已言明,林灿亦心知肚明。
不知多少年,林灿未曾感到紧张了。但这一次,久违的紧张再度袭来。
仪轨启动前,林灿已辟谷整整二十一日,期间仅服辟谷丹与清水。
是日,夏至,北半球阳气最盛。
辟谷二十一天后,林灿焚香沐浴,与地面上的几名心腹亲人简单交代,于午时三刻独自步入岛上地下密室。
踏上白玉阶,望向玉台上的三才造化宝鼎,林灿原本紧张的心绪反骤然平静下来。
若不行此仪式,凭他法,林灿有把握再活二三十年,寿逾百岁。
而启用此仪,却可能面临不测之果。
若再等十几二十年,依古籍所载,气血更衰,纵行此仪,成功率亦会大降。
世事难两全,一切唯看选择。
“我本就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活到这把年纪,纵失败身死,又有何妨?横竖一切都安排好了,此生,纵横寰宇,不逊古之帝王……也算无憾了吧。”
他轻语自哂,脸上浮起一抹洒脱笑意,随即稳步上前,沉着地执起玉刀,划破指尖,以血涂绘鼎身奇异纹路。
涂至一半,原看似平凡无奇的三才造化宝鼎,竟泛起淡淡红光,映照林灿周身,令他如沐暖阳。
虽处地下,却似有温熙日光笼罩。林灿心神一震,气势陡升。
依仪轨将鼎身纹路全部涂毕,林灿整个人已被宝鼎所发红光完全包裹。
三才造化宝鼎诡异地悬浮至他头顶。林灿盘膝坐下,口中诵出奇异咒音,双手结印变幻……
“咄!”
当最后一音咒言与最后一道手印完成,密室亮如白昼!
宝鼎红光霎时转为金光,如巨大光茧,将林灿彻底笼罩。
按秘法仪轨,最后手印完成,宝鼎红光应化为青光才对,为何成了金光?
莫非那几个推演复原的手印终究还是出了差错?
更异的是,金光之中,鼎上那些染血的纹刻竟如活过来一般,纷纷脱离鼎身,绕他飞舞盘旋——这更是古籍中从未提及的景象。
糟了,出意外了。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林灿心间。
“轰——!!”
金光骤然大盛,如一轮烈日炸亮于密室,刺目欲盲,随即爆出惊天巨响。
待轰鸣消散,密室之中,宝鼎、金光、林灿——皆已无踪无影。
唯余玉台之上,一圈半径两米多、被灼烧成赤红色的熔岩痕迹,仍在咝咝散发着滚烫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