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梦璃眼中的羞涩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剔透的清明和赞赏。
她喜欢这种直接,这省去了许多无谓的迂回与猜忌。
“先生思虑周全,和先生这样的智慧之人打交道,当真轻松”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妾身所求,自然不止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承诺。”
“其一,短期之内,”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却郑重。
“妾身需要您在补天阁的身份。并非要您滥用职权,而是希望在必要时刻——例如,当某些来自官面、或与修行界规矩相关的麻烦找上芷园,您能以一个合适的身份介入,为妾身提供一道合理的缓冲与沟通渠道。补天阁的虎皮,有时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是要借他的官方身份作为保护伞。
林灿看着胡梦璃动人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这非常合理。
“其二,”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妾身在这俗世之中,并非没有对头。有些是觊觎妾身产业和美色的凡人势力,想要财色兼收。”
“有些……则是同为异类,或某些心怀叵测的修行者,后者还好说,妾身还有对付的手段,但前者,妾身不便,或不能亲自出手解决所有麻烦。”
“先生应当明白以妾身的身份出手对付某些人的敏感性!”
“当某些脏活超出了芷园自身力量时,希望先生……能以您的身份和能力,酌情施以援手,或至少,提供一些便利。”
这是要他处理棘手敌人,充当隐秘的打手或清道夫。
对守着这么大的一份产业的“寡妇”来说,林灿可以想象胡梦璃在世俗层面所要面对的那些东西,对他们这种入世的异类来说,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官方的力量,就会比较棘手。
这却并非他们对付不了,而是补天阁对他们的行事划下的红线。
“其三,”她停顿了片刻,目光深深望入林灿眼底,这一次,没有魅惑,只有一种深沉的认真。
“妾身要一个未来的承诺。待先生将来修为突破九重天境界,臻至更高层次时,需助妾身……击杀一个妖孽。”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灿的反应,见他神色不变,才继续道:
“先生不必立刻追问它是谁,时机未到,知晓反受其累。妾身只可保证,此獠绝非善类,杀人如麻,孽债缠身,诛之乃替天行道,于先生道心无损。”
一个需要至少九重天境界才能对付的目标……
林灿心中凛然,这承诺的分量,可比单纯借势或处理麻烦要沉重得多,直指未来可能遭遇的顶级凶险。
“其四,”胡梦璃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目光也变得更加幽深,“未来某个合适的时候,妾身需要先生陪我去一趟真武境,助我在其中取一点东西。”
真武境!
林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真武境对进入者有着苛刻的限制和独特的法则。
而胡梦璃竟然直接点出,仿佛笃定他能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
“胡姑娘如何得知,我能适应真武境?”
林灿沉声问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对话中流露出明确的疑问。
关于他在真武境内的强大和能力,即使在补天阁内部也属高度机密,知道的人没几个。
胡梦璃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近乎梦幻的微妙神情,她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声音。
“说来玄妙……并非探查,亦非卜算。”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又点了点林灿的心窝。
“方才与先生灵力相接、气息交融之际,妾身心中忽生一缕灵犀感应,模糊见到先生立于真武境中一片苍茫之地,身形虽与常时无异,然气韵浑然,与那方天地隐隐相合,威严莫测……”
“那感觉,绝非寻常修士踏入真武境时的滞涩艰难,反倒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此等感应,源自妾身天生灵觉与千年道行交织,虽未必精准,却也不会空穴来风。”
灵犀感应?林灿凝视着她,试图分辨其中真伪。
狐族灵觉敏锐天下皆知,在如此近距离的深度接触下,感知到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特质,并非绝无可能。
这解释既推脱了刻意探查的嫌疑,又将缘由归于玄妙的直觉与巧合,让人难以深究。
“至于元阴……”胡梦璃将话题拉回,脸颊微红,却语气坚定。
“它既是助先生破境的礼,亦是一份独特的契约。它能让你我气息相连,感知互明,代表着妾身最大的诚意与托付,也意味着更深层的绑定与信任。这,是妾身的选择,也需先生您的抉择。”
此刻,条件与要求都已摊开。
情报、专长、财富、甚至她自身作为礼物与纽带;
而林灿需要付出的,是短期的庇护与援手,一个未来斩杀强敌的重诺,以及一次深入真武境的冒险。
温泉汩汩,热气迷蒙。
近在咫尺的绝色妖娆,与冰冷现实的利益交换、沉重未来的生死承诺,让这温泉内的气氛,变得莫测迷离。
林灿微微沉吟思考片刻,才开口。
“前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第四个条件却值得斟酌,若是你想在真武境中取得的那件东西和补天阁的利益相冲突,我就不可能帮你!”
林灿的拒绝清晰而冷静,像一颗冰珠坠入温热的泉水,激起了胡梦璃眼中细微的波澜。
她脸上的红晕与魅意稍敛,眸光闪动,显然在快速权衡。
“先生所虑,妾身明白。”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端庄中带着一丝妖娆的神态,声音柔却笃定,“请先生放心,妾身欲在真武境内取之物,名为玄牝妖果,乃极阴之地经万年沉淀所生的至阴精华,且唯有身负纯阴妖力、懂得特定古法之妖族方能汲取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