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浪荡子轻浮的撩拨,而是一种站在平等甚至略高位置上的、自信的试探。
这一刻的林灿,似乎又成了老爷子。
说实话,比起所谓的漂亮温柔的女子,他更欣赏的是王夫人这样的女人。
他曾经站在巅峰,俯视过很多很多的女人,他非常明白王夫人这样的女人的骄傲,坚持,孤独,还有勇气。
在林灿看来,这样的女人的一生,就像一颗精心打扮的子弹,会永远优雅,美丽又决然的射向那卑鄙的命运。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们已经在她们的人生轨迹上,留下了生命璀璨的火焰。
这就是龙凤之姿。
之所以欣赏,是因为,她们的身上,有与他共鸣的东西。
林灿大胆的问题让王夫人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
她迎视着林灿的目光,那目光坦荡、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感,并无猥亵,却充满了存在感和侵略性。
——不是对身体的侵略,而是对心理防线的叩击。
片刻,她忽地轻笑出声,这次的笑声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真实的、带着冷艳棱角的意味:
“林先生果然胆识过人,也……自信得惊人。”
她没有否认“兴趣”二字,反而顺着他的话锋。
“不错,我王慕华行事,从来理性为先,但最终拍板的那一下,往往靠的就是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和赌性,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那晚在船上,你拿到三条A时的眼神,还有刚才……你点破我身上异状时的笃定与从容,让我觉得,你值得我赌这一把。”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属于王夫人的、不容置疑的骄傲:“至于你这个人本身……”
她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林灿挺拔的身形和沉静的面容。
“能在珑海这潭浑水里,以记者身份潜藏,却身怀绝技、见识不凡,面对宁曼卿那种级别的美人主动示好也能不动如山,现在又一眼看穿我可能身中奇毒……”
“林灿,你身上的谜团,确实让我很感兴趣。我很好奇,你这副沉静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锋芒与过往。”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褪去了客套,更像是一种对等的认可。
“那么,我的回答呢,是否让你满意?”她追问,目光紧锁林灿。
林灿站直了身体,拉开了那略显暧昧的近距离,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姿态。
但林灿眼中却多了一丝明亮而笃定的光芒,那是对棋逢对手的认可,也是对接下来挑战的跃跃欲试。
“夫人的坦诚与魄力,令人钦佩。”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中毒之事,关乎夫人安危,其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我既已察觉,便不会袖手旁观。明日之约,林某必到,定当竭尽全力,为夫人辨明隐患。”
“至于牌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自信的弧度:
“夫人既然敢赌,我自然奉陪。南星洲的矿场份额?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彩头。对方请了高手?正好,我也有些技痒,我会让他们明白,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与掌控感:“这两件事,我应下了。报酬按夫人所言。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王夫人的脸上完全恢复了从容,“哦,请说!”
“第一,在我为夫人治疗期间,夫人须完全信任我的判断与安排,不得隐瞒或质疑,同时,也不可把这件事告诉任何第三个人!。”
“那是自然!”王夫人点头。
“第二,牌局之事,我需要知道对手所有的已知信息,以及夫人您的全部目标与底线。我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做他人手中完全被动的棋子。我们是合作者,夫人。”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既接受了委托,又明确划定了自己的主权和合作方式。
他不是什么乞求机会的谋士,而是平等甚至略带主导地位的合作伙伴。
王夫人看着他,眼中光芒流转,有审视,有衡量,最终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了然与……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执行者,更是一个能并肩应对风雨的盟友。
林灿此刻展现出的智慧、能力、气场与原则,恰恰符合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期待。
“很好。”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荡漾,“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林先生。”
“合作愉快,王夫人。”林灿也举起了自己那杯几乎未动的清水,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种契约的达成。
月光下,水面粼粼,两人的身影立在回廊边,一个华服雍容、气度无双,一个西装笔挺、沉稳内蕴。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或许还以为两人是一对恋人。
清脆的碰杯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又迅速消融在夜风与水声里。
林灿饮下杯中清水,神色沉静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交锋只是月下闲谈。
林灿微微颔首:“夜色已深,厅内诸人恐有察觉,林某先行告退,以免夫人被流言蜚语困扰。”
说罢,他转身,步伐沉稳地朝着灯火通明的花厅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