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绾慢慢走近。
这些佛像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宝相庄严,眉眼间尽是普度众生的慈悲,有的却面目狰狞,三头六臂,手持法器作忿怒相。
还有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明明眉眼低垂,却让人看了脊背发凉。
修仙界的佛修不少,每个佛门中供奉的佛大多都不同,有大日如来,自然也有邪如来。
有慈航观音,自然也有邪观音。
苏幼绾侧脸看去,那里有一座慈悲观音,虽面容慈祥,但腰系人头,手持人骨浮尘,正是邪观音。
“邪道。”
这些密密麻麻的佛像,形态各异,分明不是来自一个宗门。
本该分处四方,供奉在不同寺庙里的佛像,怎么会出现在同一片深山老林里?
苏幼绾低垂着眸子,继续往前面走去。
不久。
银发少女蹲下身体,将地上的某物抱起,抚净了上面的灰尘。
“怎的会在此地?”
正是王奇偷走的慈航佛首。
与其他佛像不同,此佛首上并没有泥土,枯叶,只是沾了些一抚就掉的灰尘。
苏幼绾并不知佛首为何会在此地,她想的是那贼人莫不是本就是要将佛首偷来此地。
毕竟此地如此之多的佛像,多她们慈航宫的慈航佛首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只是这佛首上的香火却已不见了去......苏幼绾蹙着眉,似想起了什么。
她仔细感知着。
如此多的佛像,各宗各派日夜供奉的正佛或邪佛,岁月悠久,其上怎么也该蕴有一股极为庞大的香火才对。
到了这个数目的香火,定然会凝聚不散,若是长久无人收取,甚至会生出灵智,化作诡异香火妖才对。
银发少女不发一言,再度向前走去。
行至此地中心。
此间的佛像便和其他的佛像都不一样了。
外面的佛像或慈悲,或诡异,但此间的佛像尽面无表情,漠然地注视着前方,像是这世间万物,生死荣辱,都与它们无关。
不仅如此,这中心的所有佛像都是来自于同一宗门,观其数目,甚至占据了此间所有佛像的一半。
“伽蓝......佛像。”
苏幼绾认得这些佛像,因为这些佛像的面容,衣纹,甚至莲台样式,俱都和慈航宫山崖上雕刻的,后来被风雪掩埋的那些佛像一样。
慈航宫的前身为伽蓝宗。
此宗三千年前就已经举宗覆灭了。
如今的慈航宫主,乃至她的师尊,都一直在寻找伽蓝宗之前的痕迹。
可诡异的是,数百年前,慈航宫主来到雪山时,除开崖壁上无法带走的佛像,以及那条长阶与伽蓝宗山门,其他伽蓝宗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
尤其是伽蓝宗的佛法,以及过去的佛像,仿佛一瞬被清空了去。
不曾想,伽蓝宗的佛像竟是被搬运来了此地。
苏幼绾宛如梦呓般道:“漠视方能救世。”
伽蓝宗救世一念,讲究杀人杀己。
与如今为名门正派的慈航宫不同,伽蓝宗更似是魔道。
说到底,那时候乱得很,正魔往往也就在一念之间罢了。
~~~~~~~~~~~
“醒醒,早上了哟。”
路长远睁开眼,瞧见的便是梅昭昭的大眼睛。
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