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鸢会自己拿的。”
少女并未说要拿什么,只是径直离开了房间。
路长远只觉有些诡异,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冷莫鸢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了。
再一个时辰。
路长远又结束了一个周天的循环,将烛灯吹灭,这便打算睡觉了。
砰砰!
门被意思一下的敲响,随后被推开又关上。
“徒儿进来了。”
这么晚了,又来做什么?
路长远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娇小身影静静立在门外廊下,手中提一盏绢面宫灯,晕开一团暖黄光晕。
月光如水洒落,照亮她身上那套熟悉的绫罗宫裙,发间步摇轻垂,珠玉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恰是昔日洛阳城中,那位小公主的装束模样。
比起如今那位高挑华贵的女帝,眼前的冷莫鸢缩成了这般玲珑形态,少了几分慑人的威仪,倒透出些往日未有的娇憨之气。
“怎的用这副模样。”
冷莫鸢轻轻地道:“省些法力。”
?
体型小节能?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说法。
不等路长远说话,冷莫鸢三两步就走到了路长远的床前,掀开了被子,钻了进来。
路长远一皱眉:“这是干什么?”
冷莫鸢已钻进了路长远的怀里,她缩成一团,一点也不占地方。
“这就是徒儿想要的。”
路长远本想推开冷莫鸢,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
“师尊......”冷莫鸢抬起脸,声音放得软极了,像初融的雪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惫:“镇守天下很累,徒儿今夜......只想在师尊这儿撒个娇,明日一早,便又要去天山之巅了。”
她太懂得如何对付路长远。
此刻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道法门主判若两人,长发散在枕上,眼神疲惫里透着依赖感。
路长远这便想起了雨中跪着求罚的少女,浑身湿透,相当的能勾起人的怜惜之欲。
静默在帐间蔓延。
窗外风声渐起,更显得这方床榻暖意氤氲。
终于,路长远无声地伸出手臂缓缓环过少女单薄的肩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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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熄了?”
姜嫁衣站在不远处。
冷莫鸢离开天山之顶她便有感知,于是姜嫁衣就跟着冷莫鸢,结果便瞧见了冷莫鸢两度进入路长远的房间,第一次倒还好,是去送晚膳,这第二次就一点都不好了,半晌也没见冷莫鸢有出来的迹象。
不仅如此。
灯都灭了。
里面在干什么呢?
“怎生还不出来?莫不成莫鸢做了些以下犯上的事情?”
姜嫁衣不由得脸红了些,她想起了自己做的以下犯上之事,觉得自己以己度人了。
一向规矩的红衣剑仙只越过了一次心理的底线,便一整日脑海中都想的是这些事。
长安门主睡着了,毫无防备的模样真好看。
姜嫁衣如此想。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道一句想什么呢姜嫁衣,你这样一点也不尊重长安门主。
可脑海里面似有人在耳边说,你没必要尊重他,他欠你许多债。
胡说,长安门主什么时候欠我的了。
姜嫁衣略微运转心法,没来由的便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路长远的笑。
因为面容上布满着伤痕,所以这个笑并不好看,但就是莫名的能在姜嫁衣的留下极深的痕迹。
究其根本,姜嫁衣觉得,是因为她在那一抹笑里看见了长安门主片刻的疲惫感。
任谁在那个位置待上八百年,也是会累的。
自最强大之人身上露出的些微脆弱感,这种情绪让姜嫁衣沉迷,而姜嫁衣很多时候觉得,这份沉迷感是来自于恨,路长远勾起了她隐藏的一部分的恨意。
看看吧,你们人类最强大的人也是脆弱的。
对人类的恨,在意识到人类最强大之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下,扭曲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快感,以至于姜嫁衣后来许多次去天山之巅,便是想贪婪的吸取长安道人的脆弱之感。
姜嫁衣没成功,她看见的反而更多的是长安道人没有人性的,宛若天道一般的一面。
越是不成功,便越是想成功,甚至姜嫁衣想,若是她有了魔纹,与长安道人有了联系,就能更深层的去瞧见路长远的内心。
可惜最后的结果便是在路长远的影响下,她反而忘记了恨的本心,成为了人族天山最锋利的剑。
“嗯?”
姜嫁衣感知到了自己的木剑在震动。
这几日她的剑法有所精进,甚至借助建木地心,她的本命木剑变得更加锋利。
建木地心宛若和她有什么联系,她并未察觉到建木地心的意识,只是察觉到了建木地心中存有与她一样的恨意。
相同分量的恨意早已被她消化过了,再来同等分量的恨对她毫无影响。
姜嫁衣还不知道,那建木地心尚未诞生的意识,在见到她这个完美真剑道的时候,便已被吞吃了,路长远对于建木的诸般因果也已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我得去看看。”
如此想着,姜嫁衣略微移步,这便准备前去推开门。
结果还未临近房门口。
一道虚幻的影子就出现在了姜嫁衣的身前。
那是冷莫鸢的一缕意识。
姜嫁衣立刻道:“你对长安门主做了什么?莫鸢,我要提醒你,你是长安门主唯一的弟子,可不要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与你无关。”
姜嫁衣声音更冷:“与我无关?冷莫鸢,你莫要连带着天山一起丢脸!”
冷莫鸢瞥了姜嫁衣一眼:“我丢脸?弟子在师尊身旁侍奉是很丢脸的事情?”
“此刻你还说是侍奉?”
“不然呢?”师尊若是不愿,我没法强迫师尊。”
“你!”
在姜嫁衣的心中,就是冷莫鸢在强迫路长远。
冷莫鸢却淡淡的道:“你莫要忘了,师尊的杀道的道星还在天上呢,若是师尊真的恼怒,为何不以杀道之法......罢了。”
她似是懒得与姜嫁衣解释,很快虚化不见,姜嫁衣也只好哼了一声,去了天山之巅。
总得有人守着天山才是。
姜嫁衣抬头看向天空,想起了路长远曾经催动杀道之星用以对付血魔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