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功名?”
路长远倒是没有穷苦书生的烦恼,毕竟当年的夏语棠家里极为有钱,要什么书隔壁的少女都会给他买来。
夏怜雪托着香腮,也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的钻进公子家,见到了公子秉烛夜读。”
烛光照着影子在油纸窗上,少年的影子捧着书,半晌轻柔的翻过一页。
一盏油灯明月夜,寒窗挑读著新书。
夏怜雪无奈的笑了出来:“结果我推开房门,这才发现公子手中拿着的不是我给他买的书籍,而是几个话本子,讲的是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
小仙子的语气失落:“公子说他不是读书的料子,看书就好像在看天书,明明我以前还做过梦,梦见公子高中状元了,回来娶我,十里红妆哩。”
裘月寒不太理解小仙子的想法。
她觉得路长远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是会读书的模样,他就应该一人一剑杀穿整个乱世才对。
幸亏没读书,真读书了长安道人就胎死腹中了。
知识果然改变命运。
裘月寒有些羡慕夏怜雪能陪着路长远过了十数年的凡人生活。
“师妹竟还会做这种梦?”
“是呀,状元多威风啊,我家以前的那边说状元就是星星下凡呢。”小仙子说的若有其事一般,仿佛真看见了路长远当状元的模样。
裘月寒似想到了什么:“前些年我去执行斩妖任务的时候,去过一次魏朝,恰好遇见了那一年的状元。”
夏怜雪来了兴致:“什么样的,是不是高头大马,胸带红花,头戴冠冕游街?我梦里的公子就是这样的。”
裘月寒摇摇头:“那状元在放榜后立地以文入道了,随后被欲魔浸染,我去本是除一狗妖,又恰好遇见他入魔。”
“杀了?”
“嗯。”裘月寒回忆道:“那状元郎以前是穷苦出生,靠着青楼的一女子养活,后来状元郎高中功名......”
“就不认青楼女子了?公子和我说的故事里面都是这样的。”
裘月寒对此事记忆很深:“并不是,那状元郎游街完,晚上就来到青楼内,拿着皇帝的赏银,想要替女子赎身。”
读书人多薄情。
但这状元竟不似常人,哪怕是明知娶一个青楼女子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也要完成自己以前的诺言。
那这状元郎因何入魔?
“我追杀那黑狗妖之时,恰好听见老鸨说已将那女子已嫁于一商人,不会影响状元的仕途,还说那女子已自愿跟着商人走的,可实际上,那女子在放榜的前一日,坠河死了,状元不依此言,最终还是查明了真相。”
裘月寒叹了口气:“不是正路师承,匆忙入了仙路,未修心法,还恰刚入仙路就遭遇此事,他便入了魔。”
散修难就难在没有心法,容易被欲魔浸染。
修行的第一课就是要面对自己的欲望,修行的第一个法门就是心法。
只能说这状元也太多倒霉了些。
小仙子想了想:“那还好公子没修仙,当年公子就说,修了仙就能有更长的时间在一起,公子果然没骗我。”
裘月寒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不说这些不好的故事了,师姐,这次的天道大比......”
所谓的天道大比,就是由白域的几个大宗门拿出宝物,激励五十岁以下的弟子修行。
十年一次。
只要是白域的宗门,不论正魔,不管宗门大小,每宗三个名额,而已经参加过的人,便不能再参加。
名列前茅者皆有奖励,越靠前者,奖励越好,尤其是每次的魁首,每一次得到的奖励都堪称造化。
“师姐只能一人去了,我得留在妙玉宫。”
小仙子的大阵还没补完,不是很好走动。
寒秋真人又被喊去道法门送信了,所以现在的这天山,除开小仙子,裘月寒便是最强了。
“我去有些欺负人了。”
夏怜雪才不管那么多,公子说过,有优势不打,不是蠢就是苯。
“师姐的骨龄的确也才二十多岁,不算欺负人。”
裘月寒颔首:“知道了,总得让别人看清楚妙玉宫有接班人,而且不弱,否则少了两位真人,别人还要看轻我妙玉宫呢。”
“师姐知道就好。”白裙小仙子上下打量着裘月寒:“师姐要不要试着当宫主。”
“免谈,把担子给我,你好去天山?”
被发现了。
可恶。
白裙小仙子眨眨眼:“咱们的关系好乱哦。”
“我已习惯了,你也早些习惯吧......今年的比试在哪儿?”
“是在青草剑门。”夏怜雪微微一笑:“只有师姐一人哦,毕竟我宫还在封山呢。”
这到底封了个什么山......四面漏风的。
裘月寒侧过脸:“师妹当时宣布封山,不会就是为了不参加大比吧。”
“我不知道呢。”
夏怜雪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但裘月寒没看穿这个笑中蕴含着什么。
师妹时而威严时而和邻家少女一样,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住的。
裘月寒突然想起了来之前遇见的那只梦妖:“青草剑门就在梦妖族群的不远处吧。”
“嗯,是距离很近,怎么了吗?师姐。”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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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天山之上。
红衣剑仙很快见到了寒秋真人。
“就是如此了,姜门主。”
长安道人在合欢门遇见了被梦妖杀死的合欢门弟子?
“知道了,幸苦寒秋真人了,暂且在天山休憩一日吧。”
李大树不久刚刚才说梦妖一族很安定,没什么事,结果呢就冒出这档子事。
这事儿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姜嫁衣内心思量许久。
最后决定骂道法门主。
冷莫鸢你人呢!你根本不在道法门。
跑出去撒欢是吧!一跑出去这天下就风起云涌的。
合欢门已重新派人去狐族接洽,青草剑门门主又说无事.......罢了,还是修书一封,告诉青草门主吧。
姜嫁衣并指,剑气横荡,在天空中描绘了一封信。
“去。”
剑气破开风,朝着青草剑门的方向一日千里。
红衣剑仙现在无比怀念当初能随便乱跑的自己,哪怕多半时候都要被道法门主派出去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