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离开罗网,去找你的女儿。”
苏言看着面前的玄翦,说道:“这是我当初承诺你的,不用再担心被罗网追杀,无忧的度完余生。”
玄翦沉默片刻,随后看向苏言,“如果有事,我定来相助。”
苏言闻言笑了笑,随后道:“快走吧。”
玄翦点了点头,接着不再犹豫,转身纵跃飞掠,很快,便消失在了苏言视野范围之内。
苏言送走了玄翦后,便去与嬴政会合,上了同一辆马车。
……
咸阳城外。
一片空旷的荒野上,新立起一座简陋的营垒,其内帐篷多座。
营地中央,一座点将台高高耸立。
说是点将台,其实也就是个土台子,上面铺了几块木板,勉强能站人,而台下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三千人。
这三千人穿着秦军独有的盔甲,但却毫无军样,站得歪歪扭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更无军纪可言。
“这啥地方?把咱们弄这儿来干啥?”
“听说要当兵,管饭。”
“管饭?那行啊,俺在家都三天没吃饱了。”
“就你这样也能当兵?别丢人了。”
“你说啥?!”
眼看就要吵起来,旁边的人连忙拉开。
就在这时。
一列车队从远处驶来。
打头的是两排持戈的卫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中间是一辆玄色的马车,车厢朴素无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车队径直驶入营地,在点将台前停下。
车帘掀开。
一道年轻的身影迈步而出。
玄色衣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
嬴政。
身后,一个青衫男子紧随而下,腰悬长剑,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新兵,眉头微微皱了皱。
继盖聂之后,苏言一身黑袍也面色淡然的从马车中走出。
台下那三千人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是大王!大王来了!”
“参见大王!”
一个接一个,三千士兵黑压压跪倒一片。
“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营地中回荡。
嬴政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三千颗低垂的头颅。
有的还在偷偷抬眼看他,浑身颤抖,抖得跟筛糠似的,有的跪得歪歪扭扭,还有人偷偷在底下挠痒痒。
完全没有一点军队兵卒的样子。
嬴政收回目光,沉声道:“起来吧。”
三千人稀稀拉拉站起来,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散漫的模样。
嬴政当着众人的面大手一扬向苏言,朗声道:
“从今日起,此人便是你们的将领,他姓苏,名言。”
话音落下,三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言身上。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议论声纷纷四起。
“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吧?”
“这小白脸一个,凭什么当咱们的将军?”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刀都拿不动吧?”
“咱们虽然之前没当过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管咱们的!王上派这么一个书生过来是什么意思?”
底下士兵议论纷纷,叽叽喳喳,声音越来越大。
看着底下的这一幕,嬴政非但不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苏言一眼,什么也没说,最后转身走了。
盖聂紧随其后。
三千新兵看着嬴政离去的背影,议论声更大了。
“大王怎么走了?不管咱们了?”
“这是啥意思?”
“把咱们扔给这个小白脸?俺可不干!那小白脸凭什么?俺感觉俺一锤就可以锤死他!”
马车停在路边,嬴政掀开车厢一侧的垂帘,远远望着点将台上那边的情景。
盖聂站在车旁,犹豫了片刻,开口:“王上,不去帮他吗?”
嬴政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挂着笑:“这是寡人给他的考验。”
“若他连这些人都应付不了,那就证明,寡人想错了。”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远远望着那边。
点将台上。
苏言静静站着。
台下,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肆无忌惮,不少人见他到现在都一言不发,没什么表示,更加猖狂起来,纷纷眼神不屑挑衅起来。
但苏言依旧平静,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没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等着。
等着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不服。”
苏言平静的看向下方众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知道就好!”
“那还不赶紧滚下来?”
“让俺上去还差不多!”
苏言一步一步的踏着台阶走下点将台,神情淡然道:“只要你们有一个人能打得过我,这个位置,我就让给他又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
“我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挤开人群,大步走了上去。
他比苏言还高出一头,胳膊粗壮,满脸横肉,浑身肌肉壮硕,一看就是平时横行乡里的刺头。
他走到苏言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小白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将军,俺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
“砰!”
那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被苏言一脚踹飞,“轰”的一声砸在台下的人群中,压倒了一片人。
半天爬不起来。
现场顿时一片哀嚎,惨叫连连。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走下台来的苏言。
“我来!”
第二个不服的冲了上来,一拳打向苏言面门。
苏言侧身,让过那一拳。
然后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那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径直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地上,口吐白沫。
第三个还未近身就被,苏言一剑背拍晕。
第四个,第五个。
接连被两脚踹飞。
周围将苏言团团围住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冲上去,又一个接一个飞回来。
有的砸在人群中,摔在泥地里,挂在旗杆上,或掉进栅栏外的水沟里……
一时间练兵场惨叫连连,尘土飞扬。
台下的人一开始还在起哄,后来渐渐安静了,再后来,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满眼震惊。
马车内。
嬴政远远望着一道道身影不断飞出的那边,嘴角笑意渐渐加深,随后放下垂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走吧,回宫。”
点将台下,不知过了多久。
再也没有人敢冲上来了。
台下躺了一地的人,哼哼唧唧,哀嚎遍地,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揉着腰,有的趴在地上还起不来。
而那些还站着的,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望着苏言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刚刚轻视和不屑,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苏言站在台上,静静看着他们。
片刻后。
不知谁先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