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首战大捷,两万对两万的同等兵力下,阵斩完颜斡鲁并千夫长八人、百夫长十八人,共计女真贼首七千八百级,俘虏二千余人。
但很快,噩耗便连续传到了王禹的耳中。
首先,便是背嵬军阵亡一千四百三十五人,其中陷阵营近六百、神臂营五百余、重甲步兵两百余。
受伤失去战力者一千七百二十一人。
伤亡减员超三分之一。
而渤海骑兵更是损失惨重,可战骑兵从一万人掉落至六千骑。
重伤将领有:李逵、鲍旭、马政。
三人虽没有性命之忧,却是彻底失去了战力。
而且,能以命相搏专砍铁浮图马腿的大斧手自己麻扎刀手损失殆尽。
下次遭遇铁浮图,可就是场血战了啊!
轻伤将领更是多达八人:公孙胜、史进、杨志、呼延庆、晁盖、刘唐、欧鹏、李衮。
这八人即便能够上阵杀敌,也难保持巅峰战力。
而这便是战争!
死亡才是常态。
可这些兵力,几乎是辽东能拿得出来的全部力量了,短时间内再无法得到有效补充。
第二个噩耗在半日后抵达。
高永昌率领两万渤海精骑解救被围困的沈州城,却被完颜阿骨打正面击溃,近乎全军覆没。
沈州这一片区域,都是平原,正是女真骑兵用武之地。
不是高永昌太废,而是阿骨打真的太强了。
“龙王,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
高永昌彻底闻风丧胆,一把泪眼一把鼻涕,哪还有曾经意气风发,要复兴渤海国的枭雄之姿。
历史上的靖康年,大宋的将军们大概也是如此被打碎了道心。
“敌军有多少人马?铁浮图又有多少?”王禹凝重道。
“七千?一万?”
高永昌咬牙,神色恐惧:“只一千重骑兵加上五六千轻骑,还回冲杀三次,我便崩溃了。挡不住啊!阿骨打迟迟不攻克沈州城,就等着我们来援呢!逃吧!”
“若不救沈州,女真骑兵就兵临辽阳城下了。”
王禹皱起眉头,暗自推算女真人的兵力多寡。
虽击败了一路,斩首近万,可阿骨打那一路绝对不会少于两万,完颜斜也的残兵也还有一万。
再看己方,高永昌都如此失魂落魄,他那些渤海骑兵,纵然逃了出来,想来也是不堪大用了。
己方步卒六千、骑兵六千,即将直面女真人三万大军。
这下一战,在这辽东平原上,怎么打?
王禹扪心自问,难以得出答案,只能抬头望着血色夕阳,紧紧皱起眉头。
“哥哥,吃点炒面,补充体力。”李忠是王禹的保姆,兵器保养、每餐进食都是他在安排。
“嗯!”
王禹接过炒面,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是将面粉与肉干用牛油炒制而成,里面还混有碾碎的核桃仁、杏仁、鹰嘴豆,再把晒干的黄萝卜跟菠菜粉末添加进去。
只要吃这种难吃的高热量粉末,就能满足一个人所需的营养物质了。
更重要的是,吃这种东西不必生火。
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王禹用力一握拳:“打,这一战必须打!”
若是不能拦住阿骨打,任由女真人在平原上纵横驰骋,那辽东的发展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铁矿石、高品质的煤炭,可是都要从辽阳府挖掘运输的。
辽阳一失,那往辽东的西大门也就像少女张开了大腿,彻底暴露,任由野蛮人来施虐。
到时候,防守压力倍增,更是威胁到半岛上的工业。
甚至严重到要彻底退回山东。
“哥哥,损失不管多大,这一战我们必须将女真人拦在辽阳以北。”
鲁智深重重将禅杖砸在黑土地上,拜道:“洒家愿为先锋,领兵克敌。”
吴用摇着鹅毛扇亦是沉声道:“是啊!即便只是失去沈州,我们西去的路线也将受到威胁。不仅辽阳不能失,沈州也必须救回来。”
王禹心头沉重,扭头望向气色不太好的公孙胜。
一清先生用力一点头:“贫道这只是小伤,哥哥尽管放心,贫道还能施法,贫道尚能一战。”
王禹手指高永昌溃败的方向,果决道:“为今之计,只有夜袭了。我要一场暴风雨,趁着雷雨的动静,击破金军的大营,最好酿成营啸。进而迫使他们放弃这次南下……”
想要全歼完颜阿骨打,凭自己这点兵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只要挫败他这次南下的图谋,就已然足够。
女真这次折损过万兵力,对金国而言那就是伤筋动骨的一次大败,没个一两年时间的休整,根本缓不过来。
而对背嵬军来说,获取人口兵力不是什么难度。
中原就是王禹的后花园。
未来大可徐徐图之。
携大胜之势,王禹开始选拔夜袭的精兵。
这一次,兵在精不在多。
可最终,也不过是得了八百之众。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王禹在背嵬军以及渤海骑士的眼中已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八百人夜袭金营,一个个丝毫不惧,甚至还有些兴奋。
白日里那场冲锋,王禹所领的左军,根本就没伤亡多少,便击溃了五千拐子马。
这种漂亮的胜战,那是可以吹一辈子的。
追随强者,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一众头领,更是抱拳求战。
王禹选了精兵,又开始点将。
首点林冲,而呼延庆、杨志、史进,虽然都受了轻伤,可那也比地煞级强多了,都在夜袭之列。
鲁智深、晁盖、刘唐等人虽不善马战,可也会骑马,夜袭金营更需要步战的强者,便都带上。
群雄齐出,只望能一战定乾坤。
不能给完颜阿骨打打持久战的机会。
而浑河大营这里,即便有敌来战,也只管紧闭寨门,不可迎战。
天公作美,不必公孙胜施法呼风唤雨,众人走到半路竟然真的下起了雨,打起了雷。
毕竟,这个季节是沈阳从春季向夏季过渡的时期,气温回升快,大气不稳定,容易出现短时强降水、雷暴大风、冰雹等强对流天气。
但也有可能,这便是天命。
汉光武的天降陨石,金太祖的骤起大风,都是天命。
“兄弟们,天公作美,天命在我啊!”
“龙王得天之助,此战必胜!”
八百人口含竹哨,用来分辨身份,又穿上金军的甲胄头盔,简直天衣无缝。
别以为东北就不长竹子,辽东南部是东北唯一有自然竹林的地区,因气候相对温暖,存在小片野生竹林。
用竹哨来分辨身份,根本不必担心被敌人冒充。
而在雨夜,以吹响竹哨的方式来分辨敌我也是最容易的。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