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鱼
“萧小姐很漂亮，性格也很好，看得出来她家境也不错，你们门当户对。而且你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回头率和讨论率也很高。”
江轶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裏如同一团麻线绞成了死结，恍惚地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头顶传来庄承然冷若寒霜的声音。
“江轶，我是在问你的想法。”
江轶沈默了，嘴角抿得死紧。他今天穿的是衬衫搭深绿色毛衣，脖颈下弯时可以看见那节凸起的脊椎骨撑开皮肤，青白一片。
庄承然强压下想去触碰的冲动，他知道江轶的后脖颈手感有多好，不过分软，有些韧，骨节还有点硬。
沿着那个凸起往下数两节，那裏是江轶的敏感点，每次他亲吻那，江轶都会不自觉地扬起下巴，脖颈的弧度优美又色.气，像条出水的美人鱼。
但眼下有让他更想知道的事，江轶越沈默他就越想讨个究竟。
他往前跨一步，左脚鞋尖插.进江轶双脚之间，“你再说一遍，我和萧思思很配。”
江轶进退不得，只能别开头。
“你不喜欢戴戒指是么？戒指影响你写板书？那你为什么又将那枚戒指戴了三年多，甚至这么久了，那圈指环印都还没消。”
江轶右手无名指上确实有一圈白色的戒指印，不过刚刚火锅热气弥漫，加上他本身就白，乍一看不容易註意到。
江轶习惯性地又去触了下手指，开口嗫嚅出半个音节，又没了下文。
庄承然垂眸淡淡地看着江轶，末了说：“我和萧思思没有关系，只是她父亲和我奶奶认识，两家人想让我们认识一下。”
他没有说出今天其实是相亲，觉得没什么必要，本身这个解释就已经很多余了，毕竟他们俩早已没了关系。
庄承然先回了位置，那边何灼和萧思思都已经聊熟了，也不知何灼和萧思思说了什么，她看到庄承然就一脸坏笑。
江轶差不多和庄承然前后脚回来，两人看着都挺正常，好像真的只是去上了趟洗手间。
庄承然挺佩服萧思思的胃，明明中午才和他吃完饭，这会居然还能吃下那么多东西。
萧思思正低头边喝着豆奶边翻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滑动，看那频率应该是在翻相册。
忽地她抬起头来，笑瞇瞇地看着庄承然的头发问：“庄美女你之前还剃过刺头？也对，你说你头发就留了四年……大二的时候剃的？为什么呀？”
“我奶奶不喜欢我长发让我剪掉，当时时间紧，来不及细剪，就随便在街上找了个理发店剃了。”
庄承然倒也没遮掩，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了出来，至于原因只有他和江轶清楚。
萧思思感嘆一声，问他：“那你现在还是长发你奶奶不会不喜欢吗？”
“她习惯了。”庄承然淡淡地说。
“这样。”萧思思又低头看了两眼庄承然刺头时的照片，还是觉得他长发好看，想了想问，“看你大一的照片头发长度和现在差不多，也留了好几年吧？当时剃了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萧思思问完之后似是无意地往江轶那看了一眼，江轶接收到她的视线呆怔一瞬，狼狈地移开视线。
萧思思轻笑，心裏明了了。
庄承然刚刚在拨弄料碟，并未註意到二人的交互，说：“不后悔，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何灼和萧思思都以为他说的是剃头发，只有他和江轶知道他说的“选择”到底是什么选项。
这顿不明不白的火锅终于结束了，庄承然开车送萧思思回家。
萧思思没让他送到家门口，而是在离萧宅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就要下车。
庄承然将车停在路边，说：“这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还下着雨，裙子会弄臟的。”
萧思思不在意地说：“一条裙子而已，臟了洗就是了。现在我妈在家，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八卦，要让她看到你送我回去，我这一周的假期就别想好过了。这次的见面我都是让我爸瞒着她的。”
“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庄承然打开车锁。
萧思思手握在车门把手上，将要开门忽地又想起什么，笑着对他说：“庄美女，爱就死缠烂打，纠缠到对方甩不掉任你贴着为止。”
大年三十这天的凌晨下起了大雪，块状的雪花簌簌地落，有的还打着旋，冲向地面，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江轶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裏，腰肢线条起伏成水，蝴蝶骨凸起。
庄承然亲吻在他蝴蝶骨中间的脊椎上，江轶轻颤一下，声音带着点鼻音，下巴扬起，脖颈线条流畅，锁骨附近的齿印如雪中红梅清晰可见。
庄承然用牙细细磨他的皮肤，左手绕到前面，轻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右边。
“江轶，下雪了。”
江轶耳朵通红，匆匆看了眼窗外，呼吸滞了一瞬。
沈静的白，仿佛万千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庄承然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和一群大妈一起去超市裏抢菜，大年三十这天超市中午就关门，要买菜都得趁早。
两人买了整整两大购物车的东西，一人推着一辆车从电梯裏出来往车位走。走到没光的地方庄承然伸手过来牵住江轶的手，热度在二人手心传递。
出门之前他们扫过一次雪，但回去的时候又堆了厚厚一层，庄承然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前面，踩出一排脚印，踩一脚又左右撵一撵，给江轶开路。
进了屋两人脱了外套，将东西全都拿到厨房，穿上围裙，对着冰箱上贴的长长一条菜单开始配菜。
虽然三十这天只有他们二人，但团圆饭的氛围还是少不了的。就是江轶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一周他们都得吃剩菜了。
菜准备到一半庄承然手机响了，他在切肉，手上油腻腻的，让江轶帮他取手机。
江轶擦擦手上的水，拿起厨臺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说：“你奶奶打来的。”
庄承然神情立马变得凝重，他匆匆洗了个手，随意地在毛巾上擦一擦，接了电话往厨房外走。
电话没打多久，也就三五分钟庄承然就回来了，失落地说：“我奶奶让我今天去她那边过年，一直到初三。”
往年霍老太太都只是在初一的时候叫他和庄远新聚一聚吃个午饭，今年却说觉得自己可能没多少年头可以活了，聚一次少一次，想在过年的时候多看看他。
江轶撑在厨臺边缘的手骤然捏紧，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说：“那你快去吧，雪大，路上註意安全。”
“对不起。”庄承然握住他的手说。
“不用道歉，大年三十确实该和家裏人团聚。”
庄承然帮江轶处理好菜之后才走，江轶送他到门口，围着一条厚大的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裏，手指泛红，对他挥手告别。
他看着后视镜裏江轶的身影越来越小，化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庄远新和关嫚在十二月底的时候还是离婚了，也不知是庄远新老了撩不动了还是真对关嫚上了心，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物色新的对象。
三个人的年夜饭也没热闹到哪裏去，都是各怀心事地吃着饭。
晚饭之后庄承然陪霍老太太到客厅看春晚，听着她吐槽这些年春晚是越来越不好看了，小品毫无深度，还总请些有流量没实力的人。
过了十一点，霍老太太还是没有任何要去睡的意向，庄承然有些急。
“奶奶，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霍老太太拢了拢腿上的毛毯，说：“三十当晚得守岁，我等过了十二点再去睡。”
“熬夜对身体危害很大的。”
“就这一晚，没事的。”霍老太太忽地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嫌我老太太无聊不想陪我了？”
庄承然无奈：“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趁着霍老太太看小品的时候，他快速地给江轶发了条消息。
【庄承然：在陪奶奶看春晚，没法和你跨年了，江轶，春节快乐。】
他手机调的振动，消息发过去没过多久便振动两下，他很想去看江轶回了什么，但霍老太太又拉着他讨论小品服化道的问题去了。
接近凌晨，春晚主持人开始出来倒计时，霍老太太也拉着他的手跟着一起数着数。
“三、二、一！”
数到一时，左心裏的手机又振动一下，过了大概一分钟，又振动一下。
霍老太太一直将《难忘今宵》听完才关了电视准备去睡觉，她一走庄承然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翻开微信。
【23:05
江轶：没关系，多陪陪老人。我也在看春晚，不过感觉不太好看。】
【00:00
江轶：庄承然，新年快乐。】
【00:01
江轶：我好想你。】
看着那四个字庄承然心头一暖，忽地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再做一遍他之前做过的事。
在深夜的风雪天，庄承然不敢开太快，今天白天元都市就出了一起交通事故，几辆车连环追尾，死伤惨重。
虽一路上畅通无阻，但到家还是花了将近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