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脸上带着了然于胸的笑容,从李天娇手里拿过电话,主动开口:“我是夏阳,大渝副市长。”
“夏副市长,你好你好,天骄那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燕荆声音里带着客气,笑道:“等有空我过去大渝,亲自给夏副市长登门道歉。”
“呵,外面都说天坑燕爷鬼精鬼精,今天我也是见识了。”夏阳笑出了声音:“别跟我整这一套。我在大渝主管公检法,跟道上人物打交道不比你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是什么人,我心里也有数。”
“我的天哟,夏副市长,咱就是个普通打工族,你可别吓唬我。”燕荆故作恐惧。
“扯淡。”夏阳啐了一口,微犹豫了片刻,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头排三炷香,任我凌九霄。燕荆,咱们是不是能好好聊聊”
李天娇听不懂夏阳这些话的意思,但对面的燕荆却陷入了沉默。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八个字,正是袍哥会的切口作为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势力,袍哥会隐藏的实在太深了,六爷出身袍哥会,掌管了双川省,李老八同样出身袍哥会,现在堂堂的副市长,跟袍哥会也有说不清的关系
当然,夏阳主管公检法,很可能对袍哥会很了解,因此也知道这切口。但切口能作假,后面的“头排三炷香,任我凌九霄”却做不了假。头排,说明夏阳在袍哥会中的地位,三炷香则更有讲究。
一炷香,代表在袍哥会中的身份就是道上的混混,负责处理道上所有事务,就好像六爷,就好像李老八,烧得都是一炷香;两炷香,一般两炷香都是给死人烧的,在袍哥会烧两炷香,代表着死士,用来抵罪,或者去执行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从这个角度说,如果燕荆在袍哥会,他烧的就是两炷香;三炷香,原本是用来供奉神灵的,在袍哥会中,烧三炷香指的是不许跟道上有任何瓜葛,背后没有任何污点,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走向仕途,争取高官厚禄
像袍哥会这类的传承数百年的组织,渗透官场历来有之,而且权利也是极大。并不是说渗透到官场就是要维护帮会利益,而是掌握、了解国家底线,规范帮会的正规发展。后面那句“任我凌九霄”代表夏阳的权利,如果帮会中有人触犯法律底线,就算位置再高,夏阳都有对其生杀予夺的大权
“难怪了。”半晌之后,燕荆忽然开口。李老八跟六爷不同,他手下没有类似刘天光那样的猛人,但崛起的非常快,掌控大渝十几年都没出什么差错,这本来就是颇具传奇色彩。现在燕荆也算明白了,原来背后是有夏阳撑腰。
“还有天坑燕爷觉得意外的事情”夏阳似笑非笑:“这回,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能。”燕荆拒绝的斩钉截铁。
“哦”这回轮到夏阳有些意外。他是大渝副市长,从某种意义上说,大渝是他的地盘,燕荆的拒绝明显是堵死了和谈的道路。到时候一旦燕荆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这可能就是一场牵连甚广的大案。
“因为不太需要。”燕荆接下来给了解释,笑道:“从官方的层面说,天骄无非是出现在了大渝,有人故意找麻烦,天骄既没有出面,又没有要求仔细调查事件。说到底,那是一场民工斗殴,夏副市长总不会用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头把天骄控制起来。”
“从另一个角度说,”燕荆所谓的“另一个角度”指的自然是道上:“夏总既然打电话给我,又不担心我们录音,直接爆出了切口。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善意。天骄也好,我也好,甚至也包括欣姐,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夏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无条件服从就行了。”
燕荆最后道:“你看,事情一清二楚的都摆在这里,夏总一句话,还需要坐下来谈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纪老六能放弃所有隐居在河阳,看来也不是没有根源。”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夏阳也再无顾虑:“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想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法制社会,是华夏崛起的重要契机,国内决不能,也不许有任何动荡这次民工斗殴事件,就是临界点。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呵呵,燕荆,别怪我这个副市长亲自拔枪”
“就这些”夏阳的诉求完全在燕荆的意料之中。大规模械斗事件,放在哪个城市都能吸引无数的目光,一个处置不好,上头追查下来,恐怕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因此,也不怪夏阳语气严厉。
“早在关注你的时候,我想了十几种对付你的办法。”夏阳倒也老实,继续道:“不过,后来看你做的那些事,尤其是六爷金盆洗手那天的事情,让我对你有了重新的评估。国家要规范,社会要整顿,虽然你的手段不算光明,可也不算黑。既然祝敬国相信你,六爷相信你,那我也选择相信。”
夏阳说的好像言之凿凿,但实际上却也不全是这么回事。从官方层面,燕荆现在有祝敬国,还有一个卢老将军撑腰,背后还有一个气势就能压死人的马总,夏阳拿出官方身份就压制的了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