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当秦放抵达师尊静修之地的时候,师尊正坐在茶桌前,望着远山以及高空的猩红怔怔发愣。
不过秦放的到来自然瞒不过师尊,所以他轻轻开口。
秦放轻轻点了点头。
“坐。”
秦放走了过去,在师尊对面坐下。
“那天,有三尊几乎踏过洞天的怪物同时出手,还有一尊血罗教的七境在旁埋伏……一共四尊洞天战力,应该就是打算以你师叔为饵,诱我……或岳镇渊出手。所以才选择距离澜央城比较近的九连岛为伏击地点……显然,他们盯上你师叔,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师尊的一句话,就让秦放抬起头来,他只是看着师尊,没说话。
师尊一边倒茶,一边接着道:“结果你的出现,应该是打乱了他们的布局……你没等我过去,就先一步以本命神通,斩了那头六境血肉怪物,他们不得不提前动用洞天战力……”
说着师尊看向秦放,目带惊叹:“你以初入神通之境,便可逆斩六境……果然根基深厚。”
秦放一怔,而后黯然道:“终究还是没有救下师叔……”
“你师叔虽然吊着一口气,但实则被你救走之前,他整个肺腑就已经被那种血肉掏空,只剩下一张空皮囊……完全是靠着一口青木真罡硬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而且……也是背后之人想要借你师叔为饵,这才没有当场就杀了他……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师尊沉默了一下之后,轻轻说出了更多的细节。
而听到这里,秦放忍不住拳头又猛的握紧……
……原来,在自己救下师叔之前,师叔的肺腑……居然就已经被掏空了么?
好……
好的很!
他的眼底,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杀意。
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那三教……当真就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所么?咱们……就只能被动的等待么?”
听到秦放这话,师尊也轻叹了一口气,他目中也浮现出一抹恨色:“若能找到他们,又哪里还轮得到你?三教……就是靠着一手完全未知的隐藏手段,才能一直在我大虞作恶至今。否则……怕早就已经被三大镇国连根拔起了!又哪里还有今日?”
秦放闻言难受至极,最终却又无奈一叹……
……是啊,若三教踪迹那么容易被发现,各宗恐怕早就已经倾巢而出,对其发动围剿了。
此前六宗汇聚,在沧澜府寻找了那么多年,结果都毫无收获。
……就该明白对方隐藏的到底有多深了。
……明明知道敌人是谁,但就是找不到。
空有一身力量,却使不出……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憋屈!
秦放咬牙切齿好半天过后,才深吸一口气,道:“师尊,那之后呢?”
他自然询问之后的大战情况。
“之后,送你出来的,是岳镇渊……显然三教也有能力掌握他的位置,否则不会做下如此布局,眼看你就要将人带走,那洞天怪物先出手,释放洞天气息,被岳镇渊给察觉到,便立刻赶往,并及时救下了你和你师叔。”
“接下来,他们在九连岛发生大战……”
说到这里,师尊都不禁浮现出一抹惊叹:“岳镇渊不愧是老牌镇国,战力非凡,他一人独战四尊洞天,结果……竟硬是让他斩了其中三头血肉怪物……那血罗教大能见机不对,逃走了……”
饶是秦放,听到这战果,都有些惊愕。
好半天,才呢喃道:“的确是好强……”
一人,独战四尊洞天大能!
难以想象那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秦放是见识过洞天强者的可怕的。
他们催动的都是世界之力!
一拳一掌,就仿佛一个小世界砸下来。
恐怖无边。
在这种情况下,岳镇渊以一敌四,还能杀了其中三个,可见凶悍!
“那……那位岳前辈,可来我宗了?”
秦放心中涌现出一丝想要拜见的冲动。
……毕竟对方不仅仅是第一个让他见识到真正强者伟力的‘白月光’。
现在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有机会,自然想要拜见一番。
“来是来了,不过稍作停留就走了……一人独战四尊洞天,对他消耗也不小,他已经离开三府之地恢复去了……不过不用着急,日后自有相识的机会。”
师尊自然知道秦放的心思,如此说道。
秦放闻言,略有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之后,才突然低声问:“师尊,那逃走的血罗教大能……叫什么名字?”
“具体姓名无人知晓,只知其号……也是岳镇渊告诉我的。其号取‘血罗’二字,唤做‘血罗上人’。”
“血罗……上人……”
秦放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就是,杀死师叔的真正凶手!
接下来,师尊又跟秦放说了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师尊也没有了谈兴,便对秦放道:“你动用本命神通,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先去取一些药,疗养一下身体吧。这一次血罗教的计划被岳镇渊挫败,按照三教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大概率不会再有太大的变故发生。”
秦放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情况的确很糟糕。
虽然这七日一直都有在用‘元精’调理恢复。
但动用本命神通的后遗症太大了,仅仅是‘元精’都难以恢复,还需要珍贵疗伤丹散的辅助。
……现在的他,经脉、躯体处处‘破漏’,真罡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三。
的确是要好好疗伤一番。
秦放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之后,悄然退去。
飞到空中,他看到师尊还坐在茶桌前怔怔的望着远山,心中轻叹……
……师叔的死,对他是一种打击。
但对师尊,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打击?
……宗门的气氛太好了,所有同门,都亲如家人。
而师尊跟师叔,还是亲师兄弟……师尊为同一人。
他们在一起居住了数百年,师叔一直都是师尊的左膀右臂……比如归元谷的所有事物,几乎都是师叔在处理,师尊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二者之间的情谊,可以想象有多深厚。
如今师叔陨落……师尊心中之痛,可以想象。
轻叹一声,秦放破空,往百草院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秦放开始疗养自己的伤势。
……没有了上一次大树顶端那果实的帮助,这一次的伤势,比过往秦放遭遇的任何一次伤势都重。
全身经脉不能说寸寸尽断,但也着实千疮百孔。
神识扫过,秦放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坚韧宽阔的经脉,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隙。
真罡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去,消散在血肉之中,像是破了无数个小洞的水袋,怎么也装不满。
五脏六腑也未能幸免。
心、肝、脾、肺、肾……
每一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暗伤。
尤其是肾宫……那里本就是玄冥真罡的根本,此次为了催动本命神通,几乎被抽干了所有元精,此刻一片干涸,像是一口枯竭的老井。
秦放试着运转‘玄冥归藏真水经’,让残余的真罡缓缓流过经脉。
结果却是一阵刺痛从经脉各处传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里面轻轻扎着。
那种痛不剧烈,但隐隐约约,每一圈周天运转,都要经历一次。
……当然,这点疼痛,对于秦放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他强撑着继续运转。
三圈之后,他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
经脉虽然破损,但根基还在。
只要慢慢温养,总能恢复。
肾宫虽然干涸,但‘玄冥归藏真水经’最擅长的就是‘归藏’与‘滋养’,只要时间足够,也能补回来。
他又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株古树依旧静静伫立,七片墨色金脉的叶子轻轻摇曳,洒落淡淡的金光。
大日悬于树冠之上,光芒温润,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