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咬着吴邪胸前的敏感,尖牙用力,深入到并不存在的血肉之中,灵体所流出的血液只是身体的精元,黎簇从来知道吴邪特殊,连同流出的元气都蓄着温暖的洗礼。
他想他知道了,为什么吴邪要变成人,这种温度对于鬼物来说太过奢侈,他们一旦尝过一点,就如饮鸠止渴般疯狂侵占。
他第一次全然掌控吴邪的一切,却只是吴邪的一次失控。
第二日,吴邪醒来的当天仍是那副冷淡的神情,面不改色的把身体从黎簇的性器上抽离,彷佛这种亲密的关系只是极其普通的接触,一点儿也不曾为此触动。
黎簇追着吴邪要一个说法许久,吴邪不曾有过任何承诺。
只是以后的每次失控,吴邪不再刻意遮掩,把黎簇当作工具,身体的淫乱并不会对吴邪的意志造成任何影响,他依旧执着于他的目标。
天长日久,黎簇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攒下恨意,爱恨交织情难自已,错误的纠缠在一起。
这日,他们遇上了最强的对手。
鬼气森森,娇美华丽的唱腔响在无尽虚空,分不清从何处传来,又彷佛四下皆是,吴邪停下皱眉,周围的一些恶鬼亡魂不知何时都不见踪影,好似这条路上原本就他和黎簇两只鬼物。
吴邪泛起不好的预感,直觉他应该马上离开,可是一切术法鬼力都失去了作用,无力的不似游荡多年的恶鬼。
黎簇很快赶了上来,同样打起十二分精神:“吴邪,是敌人吗?”
吴邪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僵硬的灵体定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可以转动,这是冲着他来的。
黎簇没有得到吴邪的回答正奇怪,还以为吴邪再搞什么神秘的东西,他伸手去拉吴邪,一阵灼烧的刺痛从指尖蔓延,焦黑色的鬼气腐蚀着修炼而来的灵体,好在黎簇也没有弱到一种境界,很快,指尖恢复白皙。
抬眼望去,他们的对面青烟袅袅,一身戏子装扮的鬼物从中缓缓而来,婉转悠扬的戏曲声堪堪落下,美艳的面容摄魂夺魄,他看向不能动的吴邪,微微笑道:“很有胆子,在我的头上动土,你是第一个。”
吴邪没法回答,他隐约见过类似的场景,可无法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很强,比他所见过的最强的张家人还要厉害。
黎簇右手成爪,管不得眼前人实力多么深沉,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哪怕吴邪不在乎他,他却不能看着吴邪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在他眼前。
战斗是残酷的,吴邪看着以往势如破竹的黎簇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他想起了初到鬼界时从三教九流的地盘出来时所见到的光晕,以及同样华丽娇美的曲调,显然这个人就是当初为他开路的人。
但现在,对方俨然不记得这些,他救过很多鬼,也杀过更多,偶尔随手为之的小小恩惠,并不会被记在心上。
吴邪不能动,看着黎簇一次又一次的冲上去,哪怕灵体被灼伤的寸寸崩溃,也一往无前,只为了保护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恶人。
吴邪垂眸,身体内部功法运转,独属于张家人的技巧破开禁锢,他制止了黎簇无意义的牺牲:“黎簇,够了!”
黎簇倏然看向吴邪,眼底还是那一片清澈如许的真心。
吴邪没有看黎簇,在解雨臣看好戏的目光下淡淡道:“你太弱了,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黎簇没有动,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他甚至笑了笑:“吴邪,你在开玩笑吗?”
吴邪沉默,黎簇的笑意收敛,他的视线冰冷,心中怒不可遏,表现出来的却只有转身离去,只有一个孤寂的背影。
有一天吴邪不再需要他,那本该是他向往已久的自由,但为何却满心落寞。
目睹一出好戏的解雨臣扬眉,“现在到我们了,动我的地盘,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吴邪闻言看向解雨臣,上下一番打量,心中做好了决定:“把我赔给你,如何?”
“哼,这话也就只能骗骗那个小鬼,偷奸耍滑!”解雨臣站在远处,如花般的面容上满是嘲弄。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眉峰一紧,五指凌空一抓,一点微弱的光团从吴邪身上慢悠悠的飘向他。
解雨臣盯着这点光晕许久,衣袖翻飞间骤然消失,只留给吴邪一句:你我之事就此一笔勾销。
吴邪眸光微深,就是这样的力量,越接近,越有希望。
解雨臣不知道身后的人是怎么找到他的,走哪儿跟哪儿,着实让解雨臣头痛了好些天,甩也甩不掉,不知道是在哪里得到的奇遇,追踪这点出乎意料的出神入化。
“别再跟着我了。”解雨臣盯着吴邪撂下冷脸。
吴邪眨了眨眼,满面无辜,“要怎样才能一直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解雨臣追问,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对吴邪有用的东西。
“我喜欢你。”吴邪面不改色,这些年经历的多了,不止肉体,连同感情也伪装的真诚至极。
“哼,你倒是大胆,知道以往这样说的鬼都怎么样了吗?”解雨臣眸光流转,微不可察的杀意透出几分。
“死了。我不怕死,只想跟着你。”吴邪用一种无法拒绝的神情望向解雨臣,眸光中有希冀、坚持和热切。
解雨臣笑了,“西边有海棠,你能摘来一朵就许你跟着。”
吴邪的眼睛刷的亮了,“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西边确实有海棠,开的明艳,是灰蒙蒙鬼界中少见的鲜艳夺目,红色和粉色交织,翠绿的星光忽闪忽闪,是昏暗天地中的唯一点缀,极其梦幻。
这样的美景存在于鬼界是格格不入的,少有天光的地方不适合生机盎然的生物存在,这是死地,是绝境,所有温暖希望的相反面。
但它确实存在,吴邪在鬼界呆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这片绚丽海棠的美景是怎么回事,所有视觉效果下的震撼,都是吸引猎物维持活动的假象。
这片看似广袤无垠的花丛,实际上只有一朵真正存在的海棠,依附魂灵生存的植物,所象征的不可能是爱与幸运,它只会带来梦与毁灭。
至于吴邪为什么会知道如此辛秘,那就要另说了。
自多年前从蛇窟逃走,吴邪在鬼界拖着破碎的身体经历了很多,看不清面貌的鬼物撕扯侵犯,黑色的藤曼束缚捆绑,勾魂摄魄的花朵啃咬吞噬
他踉跄狼狈的从一众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间游走反杀,这具身体和魂魄早就污浊不堪,他秉着一个不知真假的执念传说,努力而坚韧的活下去。
重游故地,那朵藏得隐蔽的海棠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花海摇曳,波澜四起,吴邪几乎是面无表情的深入花丛,淡淡的星光灼烧灵体,少许痛楚不过是这些年承受的沧海一粟,他早已习惯。
吴邪越来越深入,漫天遍野的花丛似乎破开一道裂口,五彩斑斓的花瓣幻相浮光掠影若隐若现,昏暗的天色下画面一帧帧跳动,像是古老久远的录像机,卡顿的延迟呈现。
吴邪四下寻找那朵和所有海棠如出一辙的唯一真实,他所求所念在催促,在地狱中等待煎熬太久,迫不及待的追寻一线希望。
花海合拢,抹去了吴邪的踪迹,追着吴邪来到此处的黎簇阴沉着脸,他想要跟着进去,却无论如何也踏不进边缘,这片美轮美奂的花海,只接受吴邪一个灵体。
黎簇再一次认清了实力的差距,没有力量,他连一个小小的花妖幻境都解决不了,何谈去实现吴邪的念想,又怎样拥有吴邪?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吴邪消失的方向,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吴邪是怎样拿到那朵唯一的海棠的解雨臣并不知晓,总之当吴邪拿着那朵海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眼里少有的亮光让解雨臣默认了吴邪的跟随。
解雨臣收下了那朵海棠,他知道这朵花妖有多麻烦,尽管到了他这个境界,麻烦也不过是费劲一些的小事,但在吴邪身上,这就不单单是费些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海棠花妖为什么能在鬼界完好无损的停留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