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慈自顾倒茶:“老夫有许多大事要办,还没有那么多精力盯着你们两个。今日现身,只为警告你,莫在风州州城生事,赶紧滚蛋。”
顿了顿,又幽幽补了一句:“老夫此刻杀了你,丫头不会知道你怎么死的。”
李唯一在青慈身上,感受到一股真实的杀意。
青慈有足够的,杀李唯一的理由。只要他死了,青子衿就再不受任何人影响,可以以洛阴姬的身份,真正成为太阴教新生代的领袖。
李唯一镇定自若:“前辈修为是很高,但想无声无息杀了现在的我,恐怕做不到。她就在城中,我们一旦动手,她就会知道。”
青慈最大的心魔,是族人被杀得一个不留,而自己又失去生育能力。
人越缺什么,越悔恨什么,就越是想得到什么。
现在他只有青子衿这一个血脉后人,这根独苗若也断了,青家就真的亡了。当年因他修炼太虚禁咒,导致的灭族之祸,再无弥补的可能。
李唯一见他没有立即动手,趁热打铁:“前辈莫要低估祖庙传人和道祖太极鱼主人的保命底牌。”
“这就是你敢来风州州城的底气?”
青慈捧起茶杯,身上杀意不减:“你诓骗她带你过来,目的何在?”
李唯一与他对视:“杀人。”
“杀谁?真灵王?还是半仙玉帝的传人?”青慈倒是并不意外,猜到李唯一冒着天险前来,必是要办大事。
李唯一很担心佛部的人,这个时候到来,与青慈撞上:“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聊?”
“不换,就这里。”
青慈朝他投去一道冷笑:“老夫很想知道,你在等谁。是男的,老夫把他擒走,以做与佛部交锋的筹码。是女的,便当场击杀,免得你朝三暮四,负我青家女。你看如何?”
李唯一这一次是真感受到了压力,青慈这老匹夫对佛部的人,绝不会手软。
蓦地。
李唯一沉哼一声,重拍桌案:“前辈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可还记得,在月亮河草原我说过的那件事?”
“一个无知小儿的戏言,老夫岂会当真?”青慈撇嘴,轻哼。
“这只能说明你老了,没有了心气。”
李唯一昂然而神聚,口吻坚定:“你老但凡稍微上点心,就该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了助她登上那个位置,在宛丘生境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青慈抬了抬眼皮。
李唯一道:“宛丘生境现在已经落入虞禾前辈的掌控中,只要子衿脱离太阴教,回到洞墟营,回到皇族虞家,立即就能执掌那十州之地。现在是十州,未来是二十州,三十州……她在皇族内部,得是什么样的话语权?”
“只要虞道真一死,皇族内部便群龙无首。”
“如今皇族虞家全押佛部,彻底与黑暗真灵、瀛东、太阴教站到了对立面,到时候,面对三教的反扑,只能寄希望佛部的支持。”
“而佛部根本看不上皇族中,除了虞道真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们扶不上墙。到时候,只要我这边发力……”
青慈打断李唯一:“你能让至尊,支持一个小女娃?让一个小女娃,主持魔国皇族两百州大局?乃至将来的五百州,一千州?”
“当然不能。”
李唯一话锋一转:“但只要虞道真死了,我就能够借此机会,说动雾天子和大宫主,带领嫦王国和圣堂生境,从东西两个方向,协助佛部控制魔国乱局。到时候,佛部只能选择与凌霄宫合作,而皇族虞家也就成了弃子。”
“佛部第一选择是虞道真率领的皇族,第二选择是凌霄宫。前辈不否认吧?”
青慈眼睛眯起。
当然无法否认,凌霄宫在百境院和百境生域南部的影响力。
李唯一继续道:“当皇族虞家面对凌霄宫和三教的集体绞杀,出现灭族危机的恐慌时刻。如果发现,他们只有拥立青子衿做女皇这一个选择,才能让凌霄宫退步,让佛部继续支持皇族统一魔国。那么虞道闲、虞零、虞无极这些人,不选择也必须选择。”
青慈想了想:“天下都说,你是凌霄宫的第三人。但你真能让凌霄宫说进就进,说退就退?你知道这里面涉及到多少人的生死和利益?”
只要饼画得足够大,不怕他不吃。
李唯一长叹一声:“凌霄宫的核心利益,在东海,在岁月墟古国,若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染指魔国。凌霄宫也希望魔国能够统一,佛部能尽快击溃黑暗真灵,只不过,这个人不能是虞道真。不能是崛起之后,与凌霄宫为敌的人。”
“哈哈,老夫明白了!凌霄宫既想利用虞家去征讨黑暗真灵,又担心虞家坐大,将来威胁到自己。唯有丫头做了皇族的主人,雾天子和大宫主才会放心。”青慈拍案笑道。
李唯一道:“随便前辈怎么想,总之,由青子衿带领皇族虞家去统一魔国,对虞家,对凌霄宫,对整个百境生境,都是唯一的最优解。我找不到第二个答案。”
“想要将她从你身边救走,逃离太阴教,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
青慈冷了他一眼,但已经没有杀意,看出李唯一是真的很认真。而且,他并不是不知道宛丘的情况,反而知道得很清楚。
这小子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