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自该全凭父母做主,可我想,为人父母该是盼着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好归宿才是。那张玉安浪荡风流的名声,我一个不相干的人都听说过,夫人难道就不知道吗?”
“虞穗和您商量过多次,也明确表达过不愿嫁进张家,但您仍执意替她和张家定亲,这就是您对她的疼宠吗?”
孟氏一噎,过了一会儿,她才讪讪地道:“读书人风流些是在所难免的,玉安还允诺过我,等和穗穗成亲了,就会一心一意对她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玉安是那样有前途,我不给他和穗穗定亲,难道要让穗穗嫁给你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吗?”
裴恕轻笑了一声,“浪子回头的话,十几岁的小姑娘或许会相信,我实在没想到,见多识广有阅历的孟夫人,竟然也会相信这种鬼话!”
“张玉安真有这么好的话,何至于到现在还没定亲?在虞穗没来扬州之前,夫人又怎么不把他和您的继女撮合一起呢?”
裴恕话语裏的讥讽毫不掩饰,孟氏脸色又青了几分。
是,张玉安确实有些风流,但和张玉安的前途于张家的权势比一比,孟氏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凭借虞穗的美貌,是可以让张玉安收心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为虞穗打算,但今天裴恕的这番话,却是明晃晃让她没面子。
“母亲,裴恕说的不错,我来扬州不过两个多月,如果张玉安是值得托付的良配,这门亲事也轮不到我。”顿了顿,虞穗又忍不住道:“若风流浪荡的男子真能轻易收心,那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被辜负的女子了。”
“当然,张玉安或许是会改变,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女儿不愿意去赌,也无意攀附权势。女儿和他离得稍近些,就心生害怕和厌恶,母亲,您是知道的,女儿前段时间甚至被吓得生了大病。这样,您还要让女儿嫁给他吗?”
孟氏沈着脸,虞穗的苦苦哀求,让她心裏并不好受,可她真的错了吗?
她早已改嫁,还愿意在扬州给虞穗安排一门好亲事,她并没有对不起虞穗的地方。虞穗就和张玉安见过一两次面,等相处久了,她就会明白玉安那孩子并没有那么的不堪。
还有,她是改嫁嫁进姚家的,虞穗若是能和张家结亲,日后也会成为她的助力。
但虞穗如此不听话,让孟氏心裏仍残留着怒火。
她怒声道:“罢了,这几年来,你不在我身边长大,我是越发无法管教你了。你执意自甘下贱,要和他在一起,那我就遂你的意,只是,往后你日子不好过了,也不要再来找我,让我为你撑腰。”
虞穗心头涌上一阵浓浓的苦涩,她有预感,她们母女俩的情分,在今天是彻底断了。
她哽咽了一下,低着头,“谢母亲成全。”
孟氏脸色阴沈,离开了虞家祖宅。
堂屋裏再次安静下来,註视着虞穗泛红的眼角,裴恕心口又疼了起来,他摸了摸身上,递给虞穗一块手帕,“不哭了,好不好?”
裴恕不说话还好,他一出声,虞穗哭得更厉害了。
少女哭一声,裴恕心口就疼一次,宛若凌迟处死般,那股子持续不断的疼,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裴恕没再说什么,虞穗还是个小姑娘,她想哭就哭吧!
反正他皮糙肉厚,不就是心口疼几次嘛,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