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昨儿也?歇在云苍楼,皇上肯宠幸妃子,他也?算了了心事,到?丑时才倚着交椅眯了会儿,现在瞧见许昭仪的嬷嬷精神?矍铄的样子,不禁佩服得很。
同是?值夜人,怎么我就乏成这样。
他轻轻敲了敲殿门,“皇上,该上朝了。”
内室里,空气中还散发着浅浅的香味,萧宣晏缓缓睁开双眼?,忽地?觉着不对?——他身上依着一截儿皓白的手?臂,将?他抱得死死的,偏头一看,许嘉星睡得正香,红红的眼?角还挂着点点湿濡。
还从没见过睡姿这般豪放的妃嫔。
萧宣晏唤了她两声,许嘉星不但不见醒,反倒松开手?抗拒地?推了推发声源。
总归是?可以起?来了。
萧宣晏哭笑不得,自己坐了起?来,从纱帐里走出来,冲着窗户道:“进?来。”
张公公立刻带着人进?去,萧宣晏看了看床上又翻了个身的小姑娘,沉沉道:“小声些。”
昨夜累坏她了。
张公公从善如流,安静地?替皇上穿好?朝服,几人一同出了寝殿,方嬷嬷一直候在外头,年轻的皇帝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让你主子多睡儿。”
方嬷嬷应声,跪在地?上直等皇上出了云苍楼,立即起?身推门而入。
她一眼?瞧见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主,脑壳一痛,把纱帐挂起?,彻底摇醒了那位祖宗。
许嘉星浑身酸痛,眼?皮都睁不开,她软乎乎道:“嬷嬷,让我再睡会儿吧。”
方嬷嬷一声喝道:“小主,皇上都走了!”
许嘉星的记忆连串地?涌上来,她惊得睁开眼?,坐了起?来,方嬷嬷端起?桌上的水,擦了擦许嘉星的脸,终于让她清醒了过来。
饭桌前,方嬷嬷无可奈何?道:“小主,身为?妃嫔,应当伺候皇上起?身,怎可起?得比皇上还晚。”
许嘉星握着筷子食不下咽,带着怀疑道,“嬷嬷,皇上很好?,不会怪罪的。”
“不论?皇上是?否怪罪,小主切不可忘了宫妃的本分。”
许嘉星恹恹地?点头,保证了下回绝不晚起?。
方嬷嬷语重心长道:“小主,新得宠时,自是?顺顺利利,什么都无不可,可长远计,谨遵宫规,让人无处寻错才是?正道。”
眼?瞅着许嘉星娇媚的小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嬷嬷摇头放过她,“明芙,扶小主回去歇会儿。”
“只可半个时辰,再过一会儿,各宫贺喜的人恐怕都要到?了。”
卯时左右,流水一样的珍宝贺礼涌进?了云苍楼,谢妃娘娘出手?最为?阔绰,赏的是?江南织造特意进?贡的绣金锦缎,足有十匹,其他送贺礼的宫人看见了,皆默默记住,快步回去告诉自家的主子。
“这几只官窑花瓶,皇上说做得精细,命人送来给许昭仪赏玩。”
许嘉星被花瓶独特的颈口吸引,拿在手?上目不转睛地?瞧了起?来。
方嬷嬷笑着把皇上送的山堆似的赏赐一一送到?许嘉星面前过目,送礼的小太监是?张公公的徒弟小和子,他摆摆手?,又一名宫女?捧上盖着红布的玉盘。
“还有这样,皇上言明务必亲自交予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