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寻噎了一下，慢慢正色道，“好，我直说了。陈醒，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用给我送饭，也不用对我这么热情。”
话刚出口，江景寻就有些后悔。热情？万一人家只是正常地想关心老师呢？这话也太自恋了。
所幸陈醒并没有反驳，垂着眼像是默认了。
江景寻继续道：“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帮助你是我的职责，而不是反过来，要你帮助我。之前发生的事是我的失职，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了，抱歉。”
陈醒依旧低垂着视线，不声不响。窗外有几声闷雷滚过，雨好像又大了，嘈杂雨声和呼啸风声扰得人心烦。
“你明白吗陈醒？不要这样做，没有必要，也不正确。”江景寻说。
“如果我说，”陈醒兀地开口，“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呢？”
“……什么？”
陈醒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起身离开：“我该回去自习了。”
“陈醒！”
余光里江景寻从沙发上站起来，陈醒不为所动，转身欲走。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咔噔的跳闸声过后，无边的黑暗淹没了他们，也淹没了整个校园。空中像弥漫着化不开的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中，远方传来学生们模糊的惊呼。
陈醒下意识回头望向江景寻。他花了好一会才适应黑暗，会议室窗户透进来的微弱亮光无济于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几乎快被黑暗吞噬。
轮廓陷在那里，一动不动。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陈醒摸索着朝茶几走去，“江老师？”
一声呼唤后，他才如梦初醒般有了动静。江景寻似乎是想要走动，却撞到了桌角。骨骼与硬物碰撞的闷响清晰落进陈醒耳中，听得他眉头一皱。
“江老师，您没事吧？”
江景寻终于出了声：“没、没事。”
陈醒心头仿佛被倏然攥住。
他认得江景寻声线里压抑的东西，尾音里几不可闻的颤抖、故意压低的语调，他再熟悉不过——江景寻发作了。
“您是不是……”
“我出去一下。”
江景寻语速极快地说完，抬脚便走，却因为两眼抹黑和人家撞了个满怀。
陈醒顺势握住他发热的手腕：“怎么这么突然？”
黑暗里，他看到江景寻摇了摇头。
“我帮你。”陈醒斩钉截铁道。
“不需要！”江景寻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强忍着对你没好处。”
“不关你的事。”江景寻铁了心要和他拉开关系，“从现在开始，我怎样都和你无关。你不准再做这种事。”
“万一你在上课前发作呢？也不需要我么？”
“我会自己请假。”
“宁可请假，也不要我帮？”
“不需要。”
“任何时候都不需要？”
黑暗中两人近在咫尺，陈醒能听到面前极力克制的急促呼吸。
那人一字一顿道：“不需要。”
陈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良久，再次攥紧，“好、好。”
“你不需要。”言语中带着细微颤抖，“是我需要。”
江景寻还没明白过来后一句什么意思，下一刻，肩膀猛地被强劲的力道箍住，他被压得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办公椅，在地上刮出尖锐的声响。
“你干什——”
颈间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阵刺痛。陈醒狠狠咬住他颈侧，犬牙尖利，深陷皮肤。
江景寻疼得闷哼出声。
这小子绝对咬破皮儿了，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不知陈醒哪来的力气，他挣了一下竟然没推开。
然而这还没完。陈醒把江景寻压在桌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腾出一只手开始去解他的皮带。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江景寻心头惊骇，条件反射般一巴掌抽了上去，罕见地骂了脏话。
“你他妈疯了！”
陈醒动作顿住，许久才缓缓别回脸。江景寻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目光犹如实质地钉着自己。
“放手。”江景寻呼吸急促道。
陈醒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忽地哑声道：“就因为我们是师生？”
“……”
他攥着江景寻的肩膀，声口极慢：“因为你是我的老师，你就要一次又一次推开我？”
“不。”
江景寻咬了咬牙，狠声说，“就算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答应你。我说了，我的事和你，陈醒，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听懂了吗？”
沉默了很久，陈醒在江景寻看不见的地方阖了阖眼，终于松开他，转身冲出会议室。
他消失在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