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并不能算是突然。
先是角落裏转出了几只丧尸。
动作迟缓，感应到活人的存在也没能加快速度，是最低级的那一种。
这几只理所当然地被两人简单放倒。
然后是逐渐靠近的一级丧尸，一走进它们的感应范围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上来
柳书楠抡起手裏的长棍，直接把丧尸阻隔在对方伸直了手臂也够不到的两米外。苏瑛跟着从旁协助，趁着丧尸的註意力都被柳书楠吸引走的时候绕到它们身后，手术刀准确地刺入丧失后颈，切断了脊髓神经连线。
“嗯？”
如法炮制干掉这三只丧尸后，两人挖出脑核，三颗透明的脑核摆在面前。
“……为什么是一级的脑核？”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一批的三只，明显应该是二级入门啊！就算再怎么刚入门，脑核也应该带有些许色彩才对啊！
苏瑛拨弄了一下手裏的这几颗脑核，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之前三级丧尸脑核融化一样的事。
“阿楠，提高警惕吧……我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瑛的脸色，是少见的烦躁。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甜美得像是喝下了蜂蜜一样的女声：“吶，好久不见了呢，苏瑛。”
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是笑容甜蜜得如同见到了心上人一般的谢修。
柳书楠刚想调侃几句，却看到，从拐角处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丧尸。
而这些丧尸仿佛没看到谢修一般，径直走过她。
不，更准确地说，是把谢修围在中央，形如保护。
另一头，吴晔和叶涵宇两人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宁宁？”
叶涵宇惊讶地看到和分别前完全不同的白宁宁出现在步行街上。
说不同，倒不是指白宁宁的外表变化了什么，而是，白宁宁的气质不同了。
冰冷的，但又不止是这样。
如果要准确地形容的话，应该是……覆盖着冰雪的火山？
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感觉，确实非常相似。
白宁宁的目光在看
到他们两个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那速度非常快，好像刚刚她还在百米之外，一眨眼的功夫，就到眼前了。
这……速度强化？
不对啊，她之前从白宁宁身上感觉到的，明明是精神力的变化，应该是趋向精神力的异能才对啊？
“你们两个……”白宁宁的手不知何时直接搭上了吴晔的肩膀，而从未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大男生已经涨红了脸：
“那、那个……这、这位小姐你、你干嘛！”
一剎那间，许许多多的画面出现在白宁宁的眼前。
而在叶涵宇和吴晔眼中，只是白宁宁的瞳孔突然微微泛蓝。
她松开了手：“已经走了么……可恶！慢了一步！”
“宁宁，你在找什么？”
叶涵宇看了看白宁宁的身后，一辆坑坑洼洼的轿车停在步行街的路口，那应该就是白宁宁来的交通工具。
只是……白宁宁不是去找她父亲了吗？怎么没看到人，难道……
叶涵宇隐隐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却无法说什么。
“你们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叫谢修的女人？”虽然是疑问句，但白宁宁的语气却非常肯定。
吴晔听到谢修的名字，回神了：“怎么了？”
白宁宁的脸色冰冷得就像是极地冰川：“……她杀了我父亲，而且……”
“吃掉了他的大脑。”
“不可能！”吴晔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谢修是人，怎么可能去吃人！”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是我爸爸就是被她杀了吃掉的。”
白宁宁冷冰冰道。
“可是我碰过她的手，明明是软的！”
“热的还是冰冷的？”
“……她的体质不好，气血虚，所以手很冷。”那时候谢修是这么解释的，而吴晔也相信了。
“餵，别吵了。”叶涵宇拉了拉吴晔的衣角，手指指向街的另一边，“看，那边。”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两人看到，三三两两的丧尸从两边的店铺裏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这……”
吴晔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让满心戒备的他惊讶的是，那些丧尸完全无视了这边三个人的存在，朝着统一的某个方向走去。
根本没理睬过这边。
叶涵宇的眼神暗了暗。
一挥手裏的棍子，她直接奔跑向离她最近的一只丧尸，半路起跳，从背后打倒了那只丧尸。
“快来！抓紧时间清理！有高级丧尸在聚集它们！不能让它们聚拢！”
叶涵宇捣烂了脚下丧尸的大脑，立刻瞄准下一只丧尸。
另外两人只是呆楞了一下，立刻也加入了。
且不说那只高级丧尸在哪裏，这些丧尸都聚拢的话，到时候对他们的离开也是一个大麻烦。
“啧，被拦住了么？”
感觉到聚集的丧尸不多，谢修轻轻地切了一声。
这附近的丧尸本来就不多了，之前她和吴晔来到附近的时候，她就暗中下命令让那些丧尸都藏了起来，并透过某种方法，把远处的丧尸也聚集了过来。
然而，即便如此，聚拢过来的丧尸数量仍然不多。
这条街到底怎么回事？周六晚上的步行街，人不是应该有很多的吗？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丧尸……？
谢修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吶，苏瑛，留下来吧，留下来陪着我吧！”
被点名的人看着渐渐靠近的丧尸，不说话。
“我擦……阿瑛，这女人对你的执念到底多深啊……”
柳书楠抽了抽嘴角。
“是好兄弟就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对她始乱终弃？”
苏瑛面无表情地握住了手术刀：“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我只见过她两次，学生会会长工作交接，她跟我告白。”
“……”
柳书楠认真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我要是她，我变丧尸了也会记住你！”
阿瑛这货平时对女人到底是漠视到什么地步了！
明明从谢修入学以来，只要是苏瑛出现的公共场合裏，不到二十米范围内一定能找到谢修的好不好！
最后一只丧尸被吴晔抓着脑袋直接磕在石凳上，以三人为中心的百米之内
，已经看不到任何还在动弹的丧尸了。
“呼呼……呼……”叶涵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是要撕裂般疼痛，然而，什么样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大脑中传来的阵痛。
来……快来……
来啊……快来啊……我会给你，更强的力量……
所以，听从我的呼唤，来吧……来吧……来到我的身边吧……
“呜……”叶涵宇疼得松开了手裏的棍子，抱紧了脑袋蜷缩全身。
谁……谁在呼唤？
即使掩住耳朵，那个声音仍然执拗地往她的大脑深处钻去，不断地不断地深入……
然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一般，盘旋不动了。
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违背她的意识，试图往某个方向去。
谁……是谁……到底是谁在试图操控她！？
强大的精神力压制而下，违背本源意识的命令被强行压制。
完全相反的命令下，身体没有动弹。
然而，那个声音，并不是消失了。
“餵餵，小朋友，你、你没事吧？”
看这孩子抱着脑袋的样子，好像是头受伤了？
脑部受伤的人不能乱动……吴晔不敢乱动她的身体，只能搓着手干着急。
叶涵宇努力压制住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勉强出声问道：“呜……你们有、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白宁宁和吴晔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只有她听见了……？为什么……
来……快来……
那个声音似乎变得不耐烦了，突然加大了声量。
听我的命令，快来！
吵……
叶涵宇闭上了眼睛，滂湃的精神力仍然是如湖泊般静止不动。
但是，平静的表象底下，却有漩涡在急速形成。
吵……
漩涡的速度，到达了顶点。
哗啦——
大脑深处，传来像水晶被打碎的声音。
是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桎梏，被打碎了。
倏
然掀起万丈波涛的精神力将那个不明的声音直接驱逐出她的领域！
吵死了！
给我……闭嘴啊！
愤怒的呵斥以精神力为媒介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驳回，头脑中猛然间仿佛有什么炸开般嗡嗡作响。
远处的谢修，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那一瞬，叶涵宇睁开了眼睛。
原本漆黑犹如夜空般的明眸，化作了银灰。
熠熠生辉。
38、
死人……
好多死人……
睁得大大的眼睛无声地控诉着什么,掉在地上还会抽搐的手指，张大了的嘴似乎还在试图呼喊救命。
不想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她昏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有些不同了。
昏迷前看着还极其恐怖的丧尸，如今看过去，却有一种……亲切感？
脑子裏一个念头：离开我！
那个一直在门口徘徊的丧尸乖乖地离开了。
这……是她做的？
谢修不敢置信,尝试着继续命令。
回来。
拿起棍子。
打碎玻璃。
门口的丧尸乖乖地执行她的命令。
这发现让她喜不自禁。
一只又一只的丧尸被她的命令聚拢。
简直就是亡灵法师啊！
她这样想道,註意着不让身边的同学发现她的能力。
“啊啊啊！！！”
那群愚蠢的男生又在叫了,真烦。
她心裏不耐,直接让丧尸敲碎了玻璃窗,掰弯了防盗窗进入了教室——丧尸的力气比她想像得还要大,这份惊喜冲淡了她心裏隐隐的担忧。
惨叫声后，这个教室裏，只余下她一个人了。
香甜的气味在空气裏充盈,她像是被什么给诱惑了一般，弯下腰，手指捅进男生流血的伤口裏，然后抽出，放到嘴边舔了舔。
某种意识告诉她，吃得更多，会更强。
她会变得更强，可以操控更多的丧尸，甚至，人类。
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没註意到，自己心裏对这个决定没有出现任何的反抗，仿佛曾经二十二年的人生只是梦幻一般。
她一个一个地尝试过来。
心、肝、肺、血液、大脑……
最有效的是大脑，她最后确定了，丢下十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
空气裏一直有什么气味在诱惑着她，从远方传来的。
那是一种，被深入刻在她的记忆裏的气味。
她努力地想了想，想起来了，那是某个拒绝了她的男生的气味。她对那个人的记忆如此深刻，连自己父母的脸都无法清楚地回忆起来，却轻而易举地想起了那个男生站在讲臺上演讲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曾经拒绝了她的人？
但她可以肯定，那个人的味道，一定是比这些人……更加、更加、更加的美味！
一定……要得到！
“你的眼睛……”
吴晔楞楞地看着小女孩突然变色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叶涵宇透过一边的橱窗玻璃，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银灰色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瞳孔。
她眨了眨眼睛，那漂亮的银灰色并没有褪去。
精神力由原先的懈怠变得分外活泼，在周身一刻不得停，自然而然地接触着空气裏的各种信息，以一种已经熟悉到骨子裏的方式分析着附近发生的事。
“宁宁，你在找谢修？”
白宁宁点点头，目光没有从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上移开。
叶涵宇的视线挪到了常人眼中只有空气的地方。
这双眼睛的视野，很奇怪。
一切一切的色彩都褪去，视野中所见到的一切都变成了银灰，只有……
叶涵宇的视线移到了身前的两人身上。
淡蓝色的光晕由白宁宁的身体内部散发出来，围绕在她的周身，而她自己却完全没註意到。
吴晔的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光在萌发，但这道光现在还太过弱小，稍不註意，就会忽略过去。
是什么意思呢……这些光。
她眨了眨眼睛，银灰色的视野裏，空气中尚还残留着一抹猩红，像飘带一样。
直觉的，她知道那是谢修留下的痕迹。
谢修离开的时间不算长，空气裏仍然残留着她留下的信息，隐隐地指出对方所在地。
“上车，我给你指路。”
就算是被大群的丧尸围殴着，柳书楠和苏瑛的样子，也称不上狼狈。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打持久战，他们肯定不是谢修的对手——对方可以无限地召集附近的丧尸，他们可没有无底线的体力。
“阿瑛，要不要考虑一下美人计？”柳书楠一棍子敲翻一只丧尸，以极其认真的口吻建议道。
“不错的想法，”苏瑛严肃地点头，“上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但是我觉得你上的话会有成功几率加成，别忘了她对你的执念到现在都没消啊！”
柳书楠示意他去看那边女孩子的眼神。
苏瑛扭头看了一眼，立刻转过头去：“你是指那像是要把我吃了的表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