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之意,敏桢也明白,她苦笑一下说:“我还真没高估自己,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道歉就免了。”
“男人这种生物,从来只肯为自己想付出的付出,而这种付出只占他肯为自己付出的一小部分。”说到这裏汪夜玫的笑容变得有些凄楚:“现在的我也不想再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了,远离了他们,我才能重新开始。”
敏桢一直保持安静的听她说着,而对方想要跟她说的,大概也不止这些。
果然汪夜玫变了变神情直视她,问道:“何小姐,对于正在交往中的唐总编,你又了解多少?他与您的父亲何盛平先生是什么关系,我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你离开视野到moon,是源于他们的授意与安排。”
她的话在敏桢心裏不啻为一道惊雷,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八竿子也打不着,敏桢不想相信,却在对方脸上找不出一点虚假之意。
汪夜玫说完没有多聊就起身告辞。
何敏桢独坐在桌前大脑中千头万绪,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咖啡以后,点了一杯果汁,“加多点冰。”
听到她的要求,服务生眼神裏带点愕然,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很快,一杯浅黄色的果汁被送来过来,手指碰到杯子就感觉到很冰,眼睛看向天使宝贝的卡通招牌,喝了口果汁,透心凉。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过两声之后对方接起来:“你好,清盛传媒。“
“我是何敏桢,请问何盛平先生今晚是否有空共进晚餐?“她问道,在电话中稍等了片刻,得到肯定的答覆,便挂了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很快便接通了。
「honey,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啊,忙完了?」唐亦歆温暖又阳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五天前他飞往法兰克福出差,今天是回来的日子,原本她满心期盼,现在却是五味杂陈。
“嗯,回来了吗?”敏桢仰起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如果隔着一层玻璃还能温暖如初吗?
「刚到一会。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
“没事,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的,我有给你带手信哦。」
“好,地址我一会发给你,到时见。”
terence,不要,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出了咖啡馆,敏桢沿着街道缓缓地走,背着阳光,影子被拉得有点变形。剎那间,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晚上六点五十分,敏桢坐在“愚人”二楼的包厢内。何盛平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桌子发呆,猛抬头看到自己的父亲——不覆盛年,鬓染霜花的模样,不论当年多么让人高山仰止,也敌不过似水流年——这一刻说不心痛,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她站起身,只能开口说着最陌生的客套,你好,好久不见。
何盛平点点头,岁月不仅是夺取,也有馈赠,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醇厚,一种非常大气的从容。既然选择主动的跨出那一步,就有足够的毅力等到女儿同意,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顿饭还有另一位嘉宾。
此时,唐亦歆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正好与何盛平四目相对,他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看到了二人脸上的表情,敏桢就明白自己需要验证的,确是事实。她说,既然你们这么投缘就一起吃吧。说完便匆匆下楼。奔出餐厅大门的那一瞬,才知道冬天可以那么冷。
她不顾行人的眼光,用力向前奔跑,凛风刀一般刮过脸庞,无孔不入的灌进衣服裏,四肢乃至全身因冰寒而逐渐的麻痹。
不一会唐亦歆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将她扯住,拦腰抱紧。面对骗得自己团团转的人,她怒气冲冲,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拳头和脚都落在他的身上。
“都是我不好,听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他把她按在怀裏,不停的重覆。
她打累了,渐渐软了下来,说:“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不要再跑了好吗?”他小心地松开她,从口袋裏拿出一个小小的圣诞老人托在掌心:“还记得这个吗?”
敏桢接过这个有些微旧的小布偶,戴着尖塔小帽,短小的身体和四肢,右手还拎着一只小红布袋。棉质布料软软的触感擦过指尖,大红的外衣内是柔软的棉絮,最内核是一颗很小的乒乓球,小时候都叫蛋壳球,摇摇小布偶会发出轻微滴答声。
“你送给我的,还记得吗?”唐亦歆轻轻地说,这个布偶是他趁着出差特地回伦敦家中拿过来的坦白用的,谁料到还是晚了一步,不管是谁戳穿了他们都无关紧要了,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让敏桢走向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