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人,信誓旦旦的颠倒黑白,对着电视镜头撒谎也不眨眼,为这样的人辩护,值得吗?律师眼中的事实与正义,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宋离隽眼带讥诮看着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实,没有绝对的正义,你以为人的眼睛能够看多远,转一圈不过180度而已。何小姐你看事情的角度,不代表陈先生的角度,更不代表大众的角度。你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法官,没有必要代表谁进行道德审判。”
“不,人的视野是只有180度,但是不代表就看不了360度。我是没有资格审判谁,但是基本的善恶还能分清,宋先生,我们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敏桢一步步后退,这个人太犀利了,她要打气百倍的精神才能够勉强招架。他们真的是同一期的同学吗?为什么这么不同呢。
“失陪!”宋离隽颔首,调转车头,加大油门驶向远处。他看着后视镜裏何敏桢越来越小的身影,陷入了沈思。五六年没见,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就好像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就像那时在法学社做模拟法庭,她作为公诉人,明明是个外行,却一定要赢。那时,他作为法官之一,在众多案子当中并没有特别註意到她。直到第一轮交锋之后,看到被告人当庭翻供,她一败涂地,只得强作镇定申请休庭。之后,法学院的内设图书室便经常看到她,直到案子渐渐扭转形势,直至最终被告得以定罪。
话说回来,模拟是模拟,现实是现实,他不认为多看多少书就能够在法**胜券在握,何况对手是自己。虽然,律所宣扬的无聊全胜战绩,他并不放在眼裏,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案子上出现例外。
何敏桢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冻得瑟瑟发抖,换好衣服,把空调开到最高,爬上床,预备化悲愤于睡梦。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铃声,抓过来放到耳边,叶薇在那头说:“敏桢,terence有没有去找你啊?”
“没有。”她翻翻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他下班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我给他送去,你也来吧,你跟我们说一下上午的情况,怎么样?”
“嗯,学长不是回回都跟你汇报吗?”敏桢昏昏沈沈的一点都不想起床。
“他就会说一堆法律术语!”叶薇拔高了声线,敏桢可以想象她大手一挥,将沈浩抹煞的模样。
“我车送修了。”她开始东瞄西瞄找衣服
“等着,去接你!”叶薇不出所料回答并利落地挂了电话。
敏桢扶着脑袋,认命的爬下床。
唐亦歆的家在本城近郊的别墅区,车沿着坡度上一路向上,道路两边绿树掩映中,联排或者单个的花岗石小楼。
拐过几个弯道,穿过一大片树林,叶薇在半山的一幢设计风格非常现代的楼前停下来。
“这裏?”敏桢看看四周问道,她还没有来过他家。
“嗯。”叶薇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的自信。
她们走到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唐妈妈,她将她们引进客厅,听她们说明来意后,微带惊讶地说:“小歆,他这两天都没在家住,你们都不知道?”
她们的眼睛都看向敏桢,敏桢脸一热,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我就放心了。”不远处的楼梯上,站着披着长发,穿着家居服的aimee,她看着敏桢的笑吟吟的说。
“什么玩意儿?难怪terence有家不能回。”返程的路上,叶薇忿忿地说。“还好我留言说手机放你这裏。”
“但是你也说要到他家,刚刚应该把手机留下的。”敏桢握攥着手机说。
“不要——”叶薇正要继续说,突然闭嘴,车发出一声紧急剎车的刺耳声,停到了路边。
刚刚迎面交会的汽车,在她们反方向停了下来,唐亦歆从车上下来,跑到她们这边,与正下车的敏桢隔车相对。她不动声色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在他家发生了什么,他那古灵精怪的母亲,还有信誓旦旦要公平竞争的aimee,真是一刻也不能省心。
“给你手机。”她把绕过来把手机放到他手裏,被他一把抓住手。
“怎么这么烫?”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你在发烧?”
“什么?”叶薇跳下车凑过来观察她的气色。
“嗯?”敏桢抬手碰自己的额头,“还好。可能是回来时吹风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转身想回车裏。
“车不是坏了吗,你怎么回来的?”叶薇拉住她,冲唐亦歆使了个眼色。
“走了会。”
这三个字成功让他们俩皱了眉头。
叶薇说:“terence,你送她回去。”
唐亦歆脱下大衣把她包住,搂着塞到自己车裏。
没有一个省心的,他嘆了口气,发动车子,调好温度开往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