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列蒂齐亚/假如你可以预见/秋深后/我们再相遇空寂的林间/曾经那样丰润的青蓝与翠绿/都已转变成枯黄与赭红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我们爱过与恨过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微笑如果是为了掩饰/落泪也样无法挽回
我们真的有一日可以再相逢/那时候/你就会明白/生命中所有残缺的部分/原是一本完整的自传裏/不可或缺的/内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记得这首诗,听到这首诗时,他正在法学院的窗臺上看书,他有两秒钟思绪离开了手中的法哲学经典,好笑地想,像她那样追求完美的要命性格,居然会承认生命中的缺憾,真是不可思议。后来,当他看了她的话剧的时候,才明白,她的确有着自己的缺憾。他看着她,阳光灿烂地跟着那个叫李舜的身边,不知疲倦的发光发热,偶尔背身的时候,才会不掩落寞。
这个傻瓜,无药可救了,居然真的傻到去暗恋。他摇摇头,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没有义务去对她说教。何况,在她眼裏,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从来都只想当个陌生人,毕业后,义无反顾的飞往美国。
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他从梦中醒来,突然想,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抓住机会站在她面前,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同。
可惜当时他不懂。
回国后,她因为不实报道的纠纷,引起轩然大波,陈姓代理人在他办公室吐沫横飞地数落她这个人的不是。
他在心裏冷哼,她的脾气,他还不知道么?这样的了如指掌,理所当然,直到表姐的戏谑眼神,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忍不住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年毕业季,照片一角的无意中拍到的同样穿着学士服的女孩,一直静静藏在相册裏,连同他的心。
她变了吗?这次她会将自己看在眼裏吧。
怀着一丝异样的心情去法院,路上一眼就见到在街边焦急拦车的她,忍不住将车停到她身边。她看他果然是完全陌生人的表情,自己也知道这是肯定的,还是有点生气,直到坐到法官面前,才慢慢平息。
第二次见面,他在母校的讲座的臺下,看到她,当着几千人的面,心中一震。他们之前仿佛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缘分。
可惜,就在他为这个缘分心中微动的时候,发现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纵使疲惫,她可以很开心的笑,偶尔流露出娇憨的表情。她的幸福满溢得,他想不感觉都不行。
所谓的缘分,不过是错觉。在她的人生中,他总是晚来一步。
旁人眼中,他所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行事方式,不过是在有把握时。或许在很早以前,他仿佛就在不知不觉中,知晓了自己的命运,才会放任着距离,裹足不前。
所幸,她还是那个直真至性的人,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挑衅,张牙舞爪、充满防备的样子,也还是记忆中的何敏桢。时至今日,他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自己的冷眼旁观,都是源于情不自禁的认同与吸引。
不过,就如学生时代,她对他毫无印象一样,他的晦涩、曲折的心情,她浑然不知。是他没有魅力吗?这么多年,自己身边不乏优秀、聪颖、美貌的女性,她们肯定不会讚同这样一个结论。
何敏桢就是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女人,认定的人,满眼满心的就是那个人,义无反顾的埋头扎进去。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喜欢的就是她这样一个人,非常非常喜欢。
佛说,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事到如今,他只能舍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也许就是他能为她的幸福所做的事。
在那个夜色如水的夜晚,把她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从街边领走,带她去打球,让她重新有勇气面对,绽放笑容,这样的经历这一生,也许就仅此一次了,为此他甚至从心裏感激跟踪他们,拍下那瞬间的人。在转机场候机的咖啡厅裏,他拿出这张助理从网上下载打印给他的照片,看着上面两人少有的相视而笑的画面,轻轻抿了抿嘴角。
在他准备将照片插进手边的记事本时,身旁一阵骚动,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桌上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