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海瑞也是不再追问。
既然同殿为臣,便有话可说。
随后,只见嘉靖微微抬头,询问道:
【华夏三代以下,可称贤君者。】
【该首推何人?】
海瑞依然端坐,身形如钟。
而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当首推汉文帝。】
随着海瑞话音落下,只见画面闪回,切换至了一副金碧辉煌的汉宫大殿。
只见汉文帝一脸慈爱的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
彼时,随着汉文帝的画面浮现而出,只见嘉靖皇帝的声音也从光幕外传来。
【文帝之贤,文景之治,后世莫不颂之。】
然而,镜头重新切换至诏狱中,只见嘉靖突然话锋一转,指责道:
【你却在给皇上的奏书里,引用狂生贾谊之言,求全苛责!】
【借贬义汉文帝,以贬义当今圣上!】
【如此贤君,尚被如此攻击。】
嘉靖说完,眼睛眯了眯,既是询问,也是争辩。
【你心目中的贤明之君,是谁?】
然而海瑞的回答却依然简短,仿佛早就料到了嘉靖帝会这般询问一样。
【尧、舜、禹、汤。】
闻言,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是瞬间拔高了声调,大声呵斥道:
【李清源问的是三代以下!】
海瑞神色不动,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的机锋:
【臣的奏书里已经说了。】
【三代以下,汉文帝堪称贤君。】
听到话题又被绕了回来,嘉靖的情绪也是开始波动了起来,他无法理解海瑞的逻辑。
【竟认汉文帝为贤君。】
【为何反责文帝?】
嘉靖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历数汉文帝的种种来反衬海瑞的矛盾:
【悠悠退训,多怠废之政!】
【是不是在影射当今的皇上?】
说到这儿,原本将头侧向一边的嘉靖皇帝也是重新望了过去,目光幽幽。
此时,画面给到海瑞的脸部特写。
只见他面对嘉靖的质问,选择了沉默,并目光呆滞的注视着前方地下,久久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嘉靖皇帝也是继续追问道:
【为什么不回话?】
闻言,只见海瑞缓缓转过头来,回答道:
【此言。】
【不值一驳。】
话音落下,嘉靖当即针锋相对:
【不值一驳?】
【还是无言回驳?】
只见海瑞看着眼前这个非要与自己论辩一番的神秘人,也是声音有些淡漠的道。
【臣的奏书他们没有看懂。】
【他们也看不懂。】
说完,只见海瑞有些傲气的摇了摇头。
【因此,不值一驳。】
眼见海瑞竟然如此恃才放旷,嘉靖帝也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出言嘲讽了起来。
【好大的学问!】
而非要听这个海瑞把话讲清楚的嘉靖也是直接动用了特权,大声呵斥道:
【有旨意!】
【你必须回驳!】
而眼见如此,海瑞也是只能应旨作答。
【汉文帝不尊孔孟,崇尚黄老之道,无为而治。】
【因此,有悠悠退逊之短,怠废政务之弊。】
说完,只见海瑞重新抬头看向对面的神秘人。
他似乎已经快要猜到这来人的身份了。
【但臣。】
【仍认文帝为贤君。】
画面当即切换至金黄的麦田中,只见汉文帝身穿布衣,与民同乐,与民耕始。
而海瑞的声音也是通过画外音再度传来
【因文帝又有亲民近民之美。】
【此属恭俭之德。】
【以百姓之心为心,与民休养生息。】
阳光洒在汉文帝的脸上,只见他看着面前金黄色的稻田,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
紧接着,画面再次切换至汉景帝在朝堂上的景象。
【继之景帝,光大文帝之德。】
【始有文景之治。】
随着海瑞辩答完后,镜头也是重新切换回了幽暗潮湿的诏狱中。
只见海瑞的声音陡然一变,直指要害,字字泣血:
【可是当今皇上,处处自以为效文景之举。】
【二十年不上朝。】
【美其名曰,无为而治!】
大雪纷飞,只见无数的苦役和百姓们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搬运各类木材和石块。
【修道设醮行。】
【其实是大兴土木!】
【视百官如家奴,视国库如私产!】
画面中,只见官员们如奴仆般跪拜在地,国库的金银更是像流水般流向道观之外。
【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
【无一举与民休养生息!】
海瑞越说越快,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嘉靖帝,似乎想要将其看穿一般。
【以致上奢下贪,耗尽民财!】
【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闻言,只见嘉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却又不好直接发作。
而后,只见海瑞给出了最后的暴击:
【要我直言,汉文帝之贤,犹有废政之弊。】
【当今皇上,不如汉文帝。】
【远甚!】
听到这儿,破防的嘉靖帝双目圆睁,浑身一抖,差点一个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来。
随后,只见画面切到朝堂之上,炭火盆燃烧下镜头慢慢下移,露出了那些看似清廉为民的朝廷命官们。
而海瑞也继续悲愤地控诉道:
【大明朝设官吏数万。】
【竟无一人敢对皇上言之!】
【臣若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言之!】
说到这儿,海瑞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嘉靖,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请大人将我的话转问李清源。】
【转问那些要驳斥我的百官!】
【他们不言,我独言之!】
【何为影射?】
【我独言之,百官反而驳之!】
画面中,只见百官群情激奋地指责着海瑞,在朝堂上丑态百出。
而海瑞也是继续厉声质问道:
【他们是不是想让皇上,留骂名,于千秋万代!】
闻言,嘉靖皇帝也是彻底破防了。
只见他加大了音量,试图用反讽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
【贤臣?!】
然而面对嘉靖的嘲讽,海瑞却是依旧面色平静的回答了一句:
【我只是直臣。】
听到这儿,本就受不了的嘉靖终于怒吼道:
【无父无君的直臣!】
嘉靖在风帽下,怒吼连连,眼神复杂。
而海瑞听到嘉靖的怒吼后,也是双目通红,在被这句话刺伤的同时,他已经猜到了眼前之人就是嘉靖。
然而海瑞却没有将其拆穿,只见他饱含热泪,语气放缓,有些落寞的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