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就在刘备独自黯然神伤之际,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脸汉子猛地扑到了刘备的面前。
只不过此时他那双环眼却是红通通的,泪水挂在胡茬上,看起来既滑稽又心酸。
正是张飞。
“大哥,你哭啥!”只见张飞来到近前后,一把抓住刘备的手,大咧咧的开口道:“那高祖是身边兄弟都不在了!”
“那是没人陪!”
“但俺还在啊,俺老张没死!”
“多亏了这光幕,俺还能陪着大哥一起!”
张飞说着,声音也逐渐哽咽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天幕之前播放的画面,若不是这光幕提前剧透了他会在睡梦中被范疆张达割了脑袋,此刻的大哥恐怕真的要像高祖那样对着虚空哭泣了。
而刘备在感受着三弟那粗糙大手传来的力度后,眼泪也是流得更凶了。
只见他反手握住张飞的手腕,颤抖着道:
“翼德…”
“是啊,你还在。”
说完,只见刘备拍了拍张飞的手,随即转过头去看向那翩翩而来的诸葛亮。
“孔明……”
“高祖荣归故里,却已是物是人非。”
“朕时常也在梦里回到涿郡,回到那桃花盛开的园林。”
“那时候多好啊……”
“有时候竟不知这天下取来究竟好或不好。”
闻言,眼见刘备如今情绪不对,诸葛亮也是轻摇羽扇道:
“陛下。”
“高祖之苦,在于此时天下虽定,却心无归处。”
“然陛下不同。”
“三将军尚在,臣等尚在,且天下未定啊!”
说完,只见诸葛亮顿了顿,随即遥指向殿外西北方向道:“臣已按天幕指引,遣心腹之人日夜兼程赶往天水。”
“陛下又将得一臂膀矣!”
果然,刘备听到这儿也是当即精神一振。
是啊,姜维,那个天幕预言中将继承丞相衣钵的麒麟儿。
但随即,刘备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不知道是又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再次转头看向那光幕,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二弟朝夕相处的一幕幕。
接着,刘备深吸一口气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来。
那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玉玺兵符,而是一双做工极其精细,却尚未完全编织完成的草鞋。
这是他在行军途中,每当夜深人静思念兄弟时亲手编织的。
“这双草鞋,朕编了很久。”
“原本是想等打完了仗,给云长穿的。”
“他说他脚大,费鞋。”
一边说,刘备的眼泪也是一边滴落在草鞋上。
“如今他穿不上了,赏就给你吧!”
“你是后世之人,替朕保管这双鞋,告诉后人,朕刘备,从未忘记桃园那一拜!”
【蜀汉刘备打赏未编完的草鞋一双,金饼若干,青铜马一个,凤鸟铜镜一块。】
【后生,高祖太苦了。朕既然知道了天命,就要去争那一线生机!哪怕最后也是同样的结局,朕也认了!只要兄弟情义在,这大汉就永远不死!对了,还有关于朕二弟云长的视频吗,能否再让朕看看,朕甚是想念啊。】
……
平行世界,大明,洪武年间。
南京,奉天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数百名身穿红袍,蓝袍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爷,此刻脸色正阴晴不定。
只见朱元璋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用茶盖轻轻刮着茶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每刮一下,下方的百官们便跟着抖动一下。
“嘿,你们都看见了?”
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下方群臣和跪成一排的儿子们头埋的更低了。
“咱现在的日子,比刘邦好啊!”
说完,只见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接着有些感慨的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同样被叫来观看光幕的,坐在凤椅上的妇人。
“妹子,你说是吧?”
在看到马皇后的那一刻,朱元璋的眼神也是柔和了几分。
“咱爹娘虽然走得早,没享到咱的福。”
“但咱有你啊!”
“咱还有这一大家子,标儿,棣儿,不都全在这儿杵着吗!”
“不像刘邦那老小子,晚年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的。”
此时的马皇后手里正纳着鞋底,这是她的习惯,即便当了皇后也不忘本。
而在听完朱元璋的话后,只见她抬起头来无奈的看了朱元璋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针线放下道:
“重八,当着百官的面,别一口一个老小子的。”
马皇后声音温和,却让朱元璋不得不听。
“汉高祖那是英雄迟暮,感怀身世。”
“你看着心里难受,就直说难受,别拿孩子们和大臣撒气。”
“咱哪有撒气!”
朱元璋闻言,也是连忙嘴硬道:“咱就是觉得这视频做得太真了而已。”
说着,朱元璋也是快步走到太子朱标面前,吓得朱标赶紧躬身行礼。
而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寄予厚望,仁厚宽德的长子,也是伸出大手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视频里刘太公拍刘邦那样。
“标儿啊。”
“你生在福窝里,没吃过你爹当年的苦。”
“你爹当年要是有个破草屋能回,也不至于去打仗。”
“你看看这视频,要知道,这江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你爹我和你那些叔叔伯伯们用命换来的!”
“以后你当了皇帝,一定要对百姓好点知道吗?”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一旁的朱标闻言,也是眼眶发红,恭敬的回答道。
朱元璋见状,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跪着的朱棣,然后转头面向光幕站定。
“那个做视频的后生有点东西。”只见朱元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道:“把咱看得又是哭又是笑的。”
“赏!必须赏!”
“不能让后人觉得咱老朱家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