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孟贲发出一阵爽朗的笑,点指龙文赤鼎,对嬴荡笑道:“大王好生聪慧,光幕上言说武王举鼎,大王便与我赌咒举龙文赤鼎,分明是已经吃定了臣!”
孟贲虽然天生神力,但却也不是个完全的傻子,否则,如何能做大秦的将领?
他早就看到了光幕上演绎的内容,知道武王举鼎的典故在后世已经流传千古,怕是大王能够成功举起龙文赤鼎!
但是,面对大王发来的角力赌约,一向对自己天生神力十分自信的孟贲却也没有拒绝。
“既然大王有如此雅兴,我便陪着大王,一试这九鼎之轻重!”
“大王你能举起这龙文赤鼎,没道理我孟贲就不成!”
孟贲声音粗狂,声音中,满是对自己天生神力的绝对自信。
大王是天生神力,我也是天生神力,既然原定历史中,大王能够举起这龙文赤鼎,为何我便不可?
然而,就在此刻。
光幕之上的进度,却是赫然到了举鼎之时。
孟贲与嬴荡二人顿时目不转睛看向光幕,他们倒是要看看,在后世人的演绎中,他们又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然而,最先上场的乌获,仅仅只是轻轻抬起来龙文赤鼎,便被那庞大的重量压得暴毙而亡!
眼见这一幕,在场三人都是咽了一口口水。
乌获,也是秦王豢养的力士之一,其力大无穷,双臂一晃,也是千斤之力,没想到,在后世人的演绎中,却被龙文赤鼎给直接砸死!
嬴荡与孟贲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虽然此行宜阳,乌获并没跟来,但在后世人的演绎中,他却是被龙文赤鼎给砸死!
“大王莫要忧心,此行宜阳,乌获兄并没跟来,足可见后世人演绎之中,也有虚假之处,不足挂齿。”
“想必,是后世人为了衬托龙文赤鼎的沉重,而让乌获当先出手,却落得身死的下场,以此来衬托大王的神威!”
听到孟贲这句话,嬴荡才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
一旁的甘茂,刚刚拱手,就被孟贲这句话给直接顶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以光幕上演绎的内容劝谏秦王,要大王不要以身涉险,尝试举龙文赤鼎,没想到,同样的画面,却被孟贲如此解读!
看到秦王嬴荡眼中的光芒,甘茂微微摇了摇头。
孟贲解读在前,他若是在大王兴头上浇冷水,怕是会惹得大王不喜。
心中叹了口气,他便也放下了刚刚拱起的双手,不在出言。
很快,光幕之上,当先举鼎的三人都被龙文赤鼎给砸死。
而光幕之上的‘孟贲’,自然也是落得个被龙文赤鼎砸在胸膛,全身骨骼碎裂而亡的下场!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默。
孟贲瞪大眼睛看着光幕,瞬间面红耳赤,涨粗了脖子:“大王,臣不信这个邪!”
刚才,他说乌获当先出手,乃是后世人在演绎之中为了衬托大王的神威,没想到,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那个踏脚石!
虽说,为人臣子,当做大王的垫脚石,成为典故的一部分,千古留名,未尝不可。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这对于一神力无双的孟贲而言,被人在气力上比了下去,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大王,即便他也因此而留名千古。
他也不甘心!!
说着话,孟贲转而死死盯着龙文赤鼎。
下一刻,在嬴荡和甘茂二人的目光中,孟贲大踏步走到龙文赤鼎之前,伸出双臂,环绕龙文赤鼎两侧,丈量大小。
此刻,刚才赌咒的孟贲,也有些没底了。
青铜沉重,比之巨石尤甚。
如此巨大的青铜鼎,即便是他孟贲,也很难举起来。
但一想到此前的豪迈,与大王的赌咒,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自己的名声都毁在了在龙文赤鼎之上,此事更是被流传千古!
后世人提起他孟贲,想起来的会是什么?
不是大秦的大力士,而是那个没举起龙文赤鼎的自不量力的力士!
一想到这里,他的愤怒就越积越多!
“大王,臣请举龙文赤鼎!”
嬴荡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孟贲,光幕上的一切你也都看到了,你举不起来的,甚至会因此丢了性命!”
“臣不怕!”
孟贲眼睛都红了,看向嬴荡。
“无非就是一条性命罢了!”
“臣在当初投奔大王之时,便将这一身性命托付给了大王,按理说,臣应该为大王尽心尽力,即便是臣这一身性命,也该为大王而死才对。”
“但此次,还请大王允许让臣任性一次,让臣举一举着龙文赤鼎!”
“臣若是举不起来这龙文赤鼎,就是死也甘愿!”
孟贲转身,跪在嬴荡面前,神情恳切。
而看到这一幕,同为力士,居然产生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刚要开口,却见旁边的甘茂拱手道:“孟将军不可啊!”
二人转而看向甘茂。
却见甘茂却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孟贲,道:“孟将军方才丈量龙文赤鼎,心中应该也知,这龙文赤鼎重于万斤,非人力可为。”
“而今日,将军却非要尝试举龙文赤鼎,无非是不想背负举不起龙文赤鼎的名号,而流传千年万世。”
“然而,孟将军为何不想一想,若是将军不去举鼎,便不会有如此名号流传了!”
虽然甘茂一贯不太看得起孟贲这种以气力取人的做派,认为孟贲仅仅只是大王豢养的力士而已,但毕竟孟贲也是军中将领,同气连枝。
他若是能够搭救,自然也乐的搭救一下。
听闻甘茂此言,嬴荡和孟贲二人顿时一愣。
随后,他们二人恍然大悟。
对啊!
后世人即便再会编排,难道还能无中生有编排诽谤古人不成?
只要一件事从未发生过,便不会出现在史书上,后世人何以编排诽谤?
“先生言之有理!”
嬴荡看向孟贲,笑道:“得先生一言,救你一命,还不快快谢过先生?”
其实,在嬴荡心中,看到光幕上的孟贲没能举起龙文赤鼎的时候,他就后悔与孟贲赌咒举鼎了。
只因,孟贲除了他是豢养的力士之外,还是大秦的先锋。
一身神力,英武无双,可凿阵冲锋,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样的人,若是死了这周天子王畿,还是因为举鼎而死,就太可惜,太浪费了些。
现在甘茂给了一个台阶,嬴荡便也顺坡下驴,想要直接把孟贲给拉出去。
然而,孟贲依然是单膝跪地,拱手道:“大王,臣欲请大王下令,让臣试举此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