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去睡吧。”唐叶往窗外看看,夜依旧漆黑,只有孤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守护着熟睡的人们。他捏了捏唐杰的脸蛋,又问,“小杰怕黑吗?”
唐杰摇摇头,跳下凳子,走出房间。房门外,徐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
“杰少爷。”
“徐叔晚安。”唐杰越过他,说道。
“少爷晚安。”
唐杰回到房间,关上门,懒懒的回到床上,却一直睁着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以前就知道,死于难产,在生他的时候。但是,他不知道在叶的心裏,她那么重要,重要到,也许他其实是恨自己的。
现在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边说着爱,一边却不停地伤害他。
唐叶仍坐在钢琴旁,刚刚他没有说,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他记得那年的这一天,也是夜晚,母亲在下楼的时候忽然跌倒,血从腿间一直往外流,染红了地毯。他惊在那裏,不知所措。
母亲捂着肚子,艰难的开口让他上楼,一旁的佣人慌慌张张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有几个人想扶她起来却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她,场面一片混乱。
即使这个时候,那个人也没有回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唐叶没有听从母亲话上楼去,救护车到的时候,他也跟了上去。旁边的护士不停的安慰他,叫他别怕。他不怕,只是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到了医院,他一直坐在手术室外,不停地朝裏面看。
有医生突然从手术室裏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唐叶站起来。
“就你一个人?”医生迟疑的问,“你爸爸呢?或者其他人呢?”
唐叶看看身后站着的几个佣人。
医生误以为那些人就是唐叶的家人,走过去,说道,“病人难产,大人和孩子都很危险。我想问一下,万不得已之下,你们是先保大人还是孩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幼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医生回过头,看见孩子的脸上一本正经,眼睛裏像是铺了一层霜,冷冷的。他又转过头,看看对面的人,见几个人都点点头,便快速重新走回了手术室。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手术室门上的等从红灯变为绿灯,一堆的人走了出来,还带着婴儿的哭声。
唐叶没有看医生手上的婴儿,飞快地跑了进去,看见自己的母亲还躺在手术臺上,一旁的护士正准备把她抬下来。
“别动。”他大喊。
所有人都楞住,见孩子跑了过来,扑到手术臺上,掀开还带着血的床单。没有人拦他,大家都静静地退到一边,等着他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母亲的表情裏还残留着一丝痛苦,但他知道,不是因为难产,而是因为她那陷入深渊的爱情。
走出手术室,佣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来到他面前,“少爷,这是夫人的意思。”
唐叶点点头,没有看,“回去吧。”
刚走几步,看见刚刚赶到徐凯,站在不远的前面,表情惊疑,“少爷。”
“她死了。”
唐叶说了这句,面无表情的走了。
那个人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裏整整三天,出来后为母亲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葬礼。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出现过,只把徐凯留了下来。
几个月以后,徐凯拿着一封信,告诉他:“少爷,主人来信了。”
唐叶接过来,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唐杰。”
这才意识到,这个出生好几个月的弟弟完全被自己给遗忘了。他下了楼,来到母亲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婴儿房,裏面一个女人,似乎是奶妈,正坐在婴儿床的旁边打着瞌睡。
他轻轻地走过去,看见裏面的婴儿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小眼睛闭着,小嘴巴微微上翘,粉红色的脸蛋圆鼓鼓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自己心软成一片。
他伸出手捏了捏,小人儿没任何动静,于是又捏,这一次,小手抬了起来往自己脸上扫,想推开这只坏心的手,头也跟着微微侧了侧,打算避开。
唐叶被小人儿这个样子吸引住,又饶有兴趣继续使坏。
被惹怒的小人儿干脆哇哇大哭。
一旁的奶妈被惊醒,见唐叶正捏着自己的弟弟玩的高兴,忙说道,“少爷,小少爷在哭呢,先哄哄吧。”
“怎么哄?”唐叶不在意的说道,他觉得小孩哭起来更有趣。
“让我来吧。”奶妈道。
“不用,他一会儿就不哭了。”说着放开手,果然小人儿渐渐不哭了,继续甜甜的睡。
从此以后,唐杰就成了自己逗乐的玩具。
唐叶收回思绪,来到唐杰的房间,看着和以前一样的睡颜,低下头,亲了一口。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住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