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仔细的咀嚼了一下‘我们’的含义,半晌后迟疑的站起身。如果回到欧阳明日的住处,行动肯定会有所限制。转念一想,半天月既未说找到上官燕的时限,也没有交代她人在哪裏,因为半天月根本不知他不是此处之人,左右毫无头绪,不如趁此机会打探下此女的行踪。
易山还以为欧阳少恭不好意思跟着他们回去才露出如此踌躇的一面。忙大声道
“欧阳先生,咱们走吧。”
“好!”欧阳少恭感激一笑,快步跟上。
夕阳西下,树影朦胧,叫喊的商贩早就偃旗息鼓,走在飒飒的晚风中,只觉耳边无限的清静。
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那张造型奇特的椅子让欧阳少恭微微出神。
凭欧阳明日的才学与医术上的造诣,如他是个健全之人恐怕会是另一番光景!最主要的是,他不因自己身残为耻,当真是难能可贵。等查明了真相,临走前不妨帮他一次,若他与自己来此有关,那就另当别论了。
欧阳明日虽很少与他说话,但有高易山在,一路走来到也不会显得太冷清。
不晓得过了几条长街,椅子在一处高门大院前停下。
进门后,欧阳少恭突然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数片干枯的黄叶落在亭下,那株花树也只剩几朵残花零散的挂在枝头。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欧阳明日低低的吟了一句,转头道“原来先生也是惜花之人。”那双令繁星都为之失色的眼睛依然光可鉴人,若欧阳少恭看见了,肯定会发现此中有着与他极为相似的不甘。
“所谓一叶知秋,不外如是。”欧阳少恭颇为感慨的轻嘆了一声。这番话一经出口,忽觉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伤感,他想起化名陪在自己身边的寂桐,也想起葬身火海的巽芳,一瞬间恨不得马上便能返回自己的世界,去寻找那缕香魂……
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欧阳少恭忍痛将那些画面驱除脑海。他不敢想,怕自己随时都会发疯。千百年来无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更没人能给过他一丝温暖,唯有巽芳!
欧阳明日瞟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欧阳少恭也将话锋迅速一转,道“公子若不嫌弃还请直呼我的姓名吧!”
欧阳明日点了点头,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情绪竟也多了几分失落。
高易山茫然的看了看两人,越发的觉得自己听不懂,欧阳明日的样子更让他心裏难受。他知道爷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跟了他这么多年,易山从没见到过他真正的开心过,即使欧阳明日现在也很难过,至少能有一个懂他的欧阳少恭。
“不如我去泡杯热茶?爷要不想回去就和欧阳先生再聊一会。”易山弯着腰小声询问。
“你去熬药吧。”欧阳明日缓缓的说了一句,他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欧阳少恭又说了几味药名。
“我这就去办。”易山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内室走去。
院子裏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间反倒陷入了沈默。
初生的晓月仿若一朵梨花,宁静地绽放在幽暗的夜空,淡淡的月华笼罩在两人身上,冰冷的令人心疼。
一同眺望着清冷的月色,心思却各不相同。
直到高易山端着药碗出来,他们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欧阳少恭服完了药,正欲道谢,却听欧阳明日低声道“易山,回房!”他的声音已不像往日那般冷漠,却凭生出几许难言的惆怅。
目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欧阳少恭端着空碗的手迟迟都未能放下。
眼见就要进了屋,欧阳阳明突然示意高易山停下,他目视着前方,低缓的道“几日后上官燕与司马长风会在观天峡决战,你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的感情发展可能会慢慢的来,毕竟心裏都压抑了太多的苦。
用明日的话来说就是。-----即使笑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