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古琴往怀中一抱,长袖飘飘,御风前行。欧阳少恭本就俊逸非凡,配上那洒然不拘的步态,行走间犹如行云流水,恍若谪仙。
不消片刻,距那神秘人就只剩三步之遥。与神秘人交手虽无全胜的把握,若论轻身功夫,凡人的造诣又怎抵得上修仙之人的御剑术,即使没有剑,对欧阳少恭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一路上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与神秘人有来有往,谈笑生风。
如不让神秘人对他生出几分忌惮之心,他的日子便不会清闲,互相利用也得有个尺度,他欧阳少恭又岂是随意就可差遣之人……
神月教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崖边有一处小径隐于藤蔓之内,要没人引着,一时半会还真难发觉。
能栖身于此,这号称神月教主的半天月也绝非庸才。欧阳少恭看他的目光又沈了一分。
到了崖顶,忽听一人恭敬说“义父,你回来了。”
声音很耳熟,欧阳少恭抬头一看,竟是那个拿着古刀的少年人!
“嗯。你受伤了?”半天月脸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却能声音裏听出他的不悦之意。
少年人恭谨的说“只是一点小伤,已经无碍了。”随后他看到了跟在一旁的欧阳少恭,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垂下了头。
半天月并不知道两人见过面,抬手引荐道“这是本教新任的欧阳长老,这是我的义子司马长风。”
“原来是司马少主,请恕在下不知之罪。”欧阳少恭神色谦和,轻轻颔首。
司马长风的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之意,也同样的点了点头。他似乎不善言辞,看了一眼半天月道“若义父没事,孩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
半天月示意司马长风下去,又命人将欧阳少恭引到一个名叫‘听风小筑’的别院。
别院依崖而建,位置不算隐秘,却也算迎合了这个风雅的名字。
院子干凈整洁,想来有人常常打扫,室内的布置也颇为不俗,整体来说他相当满意。
让他大伤脑筋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炼丹的所需之物。
现在需要的不是不死丹,而是将焚寂煞气驱逐的灭邪丹,这一缕煞气虽不会影响他的心智,却会不断吞噬他的真气,长此以往,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想要寻找他想要的答案,就必须得有翻手为云的神通……但愿这神月教主不会让他失望。
第二日半天月摆酒设宴,向神月教公布了他的身份。并遵守两人间的诺言,吩咐手下若无要事,任何人都不可以前去打扰。教众虽对这位不知从哪裏来的欧阳长老微有质疑,却没有一人敢问。
欧阳少恭淡然一笑,听之任之。
这些人多半都是只会唯命是从之辈,自然引不出他半分的兴趣。唯有一人,让他升起一丝与众不同之感。
弄月公子白衣墨发,玉树临风,坐在人群中甚是显眼。此刻他正遥遥举杯,邀他隔空对饮。
欧阳少恭笑着点了点头,斟满酒一饮而尽,弄月公子亦不甘落于人后,两人虽没说过一句话,比起其他人却一下子近了许多。
酒过三巡,欧阳少恭趁机提出想要所需的器材,半天月有些惊讶,没料到欧阳少恭竟还有炼药之能。又听他说可以炼出强身健体之药,半天月更加高兴,让欧阳少恭将所用之物一一列车清单,遂派手下人前去搜寻。
平日裏炼丹制药,闲暇时拨弄古琴,这几日欧阳少恭过的到也惬意。然而这些都只是丫鬟与半天月所见到的表象,他的心裏实则急如火焚。
司马长风是半天月的义子,单只他和上官燕就已经很难对付,要再加上半天月,凭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必胜的可能,还有一个似敌非友的欧阳明日……而他的丹药,至今还差两味没能齐全。
并非半天月没有用心,而是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三叶草与七星莲。
这一日仍旧没有半点消息,欧阳少恭心中烦躁,又坐在桌边抚弄起古琴。
曲名【逝水】。
曲调幽怨哀婉,令人难以忍泪。
恍惚中又回到蓬莱那个美好而又让人心痛的梦境……
“几曾逝水留云住,犹记残花扑酒香。”欧阳少恭低低的吟着,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一片枯叶落在肩上,他看都未看一眼,仍然专註的弹着琴。
“哈哈哈,少恭好兴致!”
人未到,声先至。
听到这个声音欧阳少恭连忙站起身,一如既往的笑道“不知教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知我者少恭也。”半天月缓步行至院内,站了半晌,沈声道“我要你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不吝指出,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