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尽了魂渡之苦,支撑他挺过那种锥心之痛的唯有巽芳,当他满怀喜悦赶回蓬莱时,看到的却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当他以为与伊人天人永别时,她却化身寂桐陪在身边……若非与她相识,也许蓬莱就不会因天灾而覆灭,这……也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
“为什么?为什么?”欧阳少恭一向心智坚韧,却也生出几分迷乱之态,他不断的重覆着这三个字,妄图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金光乍现,一触即收,只觉丹田之气陡然顺畅,欧阳少恭的脑海内一片清明。
欧阳明日右手拈着金钱,左手仍攥着那片龙鳞。双目明光闪烁,静静的观察着欧阳少恭。
“先生莫非想起了什么?”
“想与不想还有什么分别,我就是我!”欧阳少恭淡然一笑,已恢覆了先前的儒雅之态。
欧阳明日击掌讚道“说的好!”
他还想继续,却被送药而来的易山打断,易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青年人。此人神色凛冽,长发披肩,刚毅的脸上现有几许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来人目不斜视,冲着欧阳明日微一抱拳道“多谢赛华佗救命之恩。”
欧阳明日面无表情的道“不必言谢,我只是想试试被凤血剑所伤,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救你。”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你。”男子说完,似欲离开。视线一扫,忽然见到半坐在床上的欧阳少恭。与上官燕神情无异,眼中皆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他就是上官燕舍却一切想救之人,比起这位欧阳公子……果然人各有志。欧阳少恭对他点了点头,以笑容示礼。
男子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没能笑出来,他踌躇了片刻道“后会有期。”
此时异变突起,男子右手的宝刀忽然离鞘三寸,并伴有一声细微的龙吟之声。
室内无一不是高手,这点变化自然瞒不了众人的眼睛。
欧阳少恭的惊愕当为众人之最,他万没想到除了那把古剑龙鳞还会这把刀的产生呼应。
欧阳明日手掌一翻,将龙鳞扣于腿上,不经意的瞟了欧阳少恭一眼,又对那男子道“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告辞。”男子还剑入鞘,说的虽然干脆,步履却有些迟疑。
欧阳明日冷哼了一声,转过脸不再看他。
待那男子走远,欧阳明日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先生心心念念付我诊金,其实大可不必周折,不如将此物让我鉴赏几日,虽有夺人所爱之嫌,却不敢据为己有,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欧阳明日将龙鳞对着阳光照了照,脸上露出爱不释手之色。
“也许就是块破石头,公子能看的上眼,也是它的福气。”欧阳少恭披上外袍,心中虽恨却也无法拒绝。除此之外他也真的不太着急,龙鳞与他早已神识相连,不论被藏于何处,也断不会丢失。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调理好身体,这些人虽非凡俗之辈,但若拿内力与真气相比,无非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与百裏屠苏那场激战实在是耗损太多,再加上体内那股微不可查的煞气,现在他勉强可以挑战刀、剑中的一人,若是两人合力围之,便没有取胜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欧阳明日大有深意的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当着他的面把龙鳞纳入怀中。
欧阳少恭轻轻颔首,脸上的笑意足以令春雪消融。
“易山,我累了。”欧阳明日却不再看他,说完了想说的话,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旁若无人的闭起了眼。
易山连忙跑到椅子后,担忧道“爷,我这就送你回去。”
欧阳少恭身影一动,忽然拦在椅前。“稍后可否借易山一用。”
“来而不往非礼也!”欧阳明日点了点头,双目却未曾睁开。椅子已经出了门,他又有意无意的补充了一句。“先生最好不要走远,万一岔了气……就算神仙来了也无法救你。”
“受教了。”欧阳少恭说完,轮椅已行出视线。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欧阳少恭急忙盘膝在地,将识海内的真气尽数引出,行至膻中之时突感胸口一阵闷堵,再试一遍也是如此,心中一急,猛然朝此穴冲去,一阵钝痛袭来,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他发丝飞扬,怒极而笑。
低喝道“欧阳明日……你竟敢如此欺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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