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倩影身姿曼妙,顷刻立于亭前。
此女身穿黑色束身紧服,外面罩了一件莹白纱衣,杏眼朱唇,色若春晓。她侧着身站着,单只那玲珑有致的轮廓,便会引人无限遐想。
然艷若桃李,却冷若冰霜。
“是你?”欧阳明日不着痕迹的放开金钱,朗声道“深夜造访,姑娘倒是好雅兴!”
“我来是……”女子转过身,忽见亭中还坐着一人,仓促之下急时收口。再看那人的相貌,女子心中一惊,美目不住的在两人脸上打着转。她怎也不会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若非气韵迥异,换过衣着几可以假乱真。
欧阳少恭见状忙束袖起身,拱手笑道“公子有客,在下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此女夜访深宅,多半有事相求。欧阳明日言语虽显疏冷,双目却褶褶生辉,欧阳少恭活了这么久又岂会不懂。
“不必麻烦,我还想与先生畅论音律,秉烛夜谈。”欧阳明日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又转脸对那女子道“你来不会也想听这些吧!”
欧阳少恭颇感无奈,只得再度坐下,他心知此女必有要事,欧阳明日如此聪慧也定然可以看出一二,却想不透他为何执意将自己留在此处。见他这般发问,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女子身上。
握在剑鞘上的玉指紧了紧,女子戒备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轻咬银牙道“我来,是想请你救个人!”
“救人!救谁啊?”拈起鬓边那缕乌发,欧阳明日眼睑微垂,问得浑不在意。
女子沈声道“司马长风。”
欧阳明日脸色一变,很快又恢覆了常态,唇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眼神却有些覆杂。“他想杀你,你却要救他?你会不会说错了?”
“我要你救他!”女子不理他的讽刺,继续凝目相逼。
欧阳明日略做沈吟,轻挑秀目道“刀剑有情人却无情,救之又有何用?”
女子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焦急之意,她语调急促的说“司马长风命在旦夕,只要你能救他,我必会记住你的恩情。”
欧阳明日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似是窥视她的诚意。
而就在此时,百无聊赖的欧阳少恭突然发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感觉……很像悭臾。借笼袍之便手指在胸前划过,那一小片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下稍安。
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这样的灵力,难道与他来此有关?
断不会是欧阳明日,这种感觉只在那女子到来之后才逐渐清晰,欧阳少恭偷眼打量着眼前人,很快便锁定她手上那把造型古怪的长剑。
试着催动龙鳞,忽觉那把剑似乎轻颤了一下,女子顿有警觉,森冷无形的剑气透体而出瞬间就已遍布全身。她樱唇轻启似欲开口询问,却听欧阳明日似笑非笑的道“让我救司马长风,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女子见欧阳明日口风松动,也顾不得其他,忙答道“我会按照你的规矩奉上三千两诊金。”
好大的手笔!欧阳少恭暗感好笑,心道“怪不得他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原来钱财都是这般得来,与他相比自己到是心善了!”
但也多亏了欧阳明日那句话,否则或会行踪暴露,此女看似弱风拂柳,功力却深的惊人,在真气没有尽覆之前,他不会冒这种险,既然她与欧阳明日相识,也不必急在一时。
只是,悭臾之鳞为何会与那把剑产生交鸣?
思忖间忽听欧阳明日道“错了,今天让我救人的是上官燕,而被救的是司马长风,条件当然不一样。”欧阳明日紧盯着上官燕,语态闲适的让人无法猜透他真正的心思。
原来这女子叫上官燕,果然人如其名,身轻如燕!欧阳少恭忍不住多看那女子一眼。
上官燕似乎察觉到欧阳少恭的视线,她冷冷一瞥,又转向了明日。追问道“那你……”
欧阳明日唇角颤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他不知欧阳少恭并非常人,就在上官燕到来之际便早以散出一丝神识,欧阳明日的传音妙法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独拥佳人一夜。”这便是他对上官燕说的话。
好一个风流的种子,可惜你身患宿疾,就算偿其所愿,也不过是自寻烦恼,却又何必!
想起自己与巽芳的遭遇,欧阳少恭竟对他多出了几分同情。只盼这女子不要答应,以免欧阳明日伤神又伤心。
欧阳少恭的担心纯属多余,那女子闻言恨恨的瞪了欧阳明日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无耻。”便转身欲走。
遭此斥责,欧阳明日的面色分毫未变,他看着上官燕的背影淡淡的说“除非你一个时辰能跑到边疆找我师父,”他笑了笑又道“不然,他就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