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
“师父,上官姑娘的伤严重吗?”这是见到边疆老人后欧阳明日问的第一句话。
边疆老人并未取笑自己的徒儿,他长眉紧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上官燕,神情凝重的说“其他的到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体内那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医治起来颇有些棘手。”
边疆老人话音刚落,欧阳明日也已弹指送出天机线,线尾的金钱犹如长了眼睛的灵蛇,准确的缠绕在上官燕的腕上。
当真如师父所说,上官燕体内确实有两道翻腾不止的气机。在这两股内力的作用下,上官燕的脸色也显得相当奇怪,竟然以眉心为界限,半边为红,半边泛青。她柳眉微蹙,不断从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好毒辣的手段!
欧阳明日秀目倏冷,将内力凝于天机线上,准备把上官燕体内那两股不同的内力强行拔出。
“明日不可。”边疆老人大袖一拂,情急之下斩断了天机线。他岂会不知道欧阳明日的心思,这两种诡异之力连做师父的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功力尚浅的徒弟。
“为何不可?”看着倏然崩断的天机线,欧阳明日怔怔的看着师父。
“唉!”边疆老人烦躁的走了几步,才对欧阳明日道“若此法可行,为师还会眼睁睁的看着女神龙在此受苦吗?”
闻听此言,欧阳明日顿时心绪一清。心道“急则生乱,我真是糊涂了。”覆又急问道“可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医治的办法?”
边疆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别急,我以派人通知了古木天,只要他来,合我二人之力定可将那两道真气逼出体外。”
“不知古前辈多久能到?上官姑娘她……”欧阳明日仰脸看着师父,将眼中的关切之意尽展无余。
“为师已给女神龙服了药,她看起来痛苦,实则并没意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边疆老人手捋长髯,笑看着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宝贝徒弟。
欧阳明日耳根微热,转过脸不再去看师父。却又轻轻的说
“师父,我能不能在这裏多呆一会。”
边疆老人爱怜的看了一眼,嘆息着点了点头。
边疆老人前脚已经跨出了门坎,欧阳明日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忙唤道“师父,徒儿还有一事,想请师父代为参详。”
“哦~”边疆老人转过身问“什么事?”
欧阳明日摸出怀中那片龙鳞,递给边疆老人道“此处总给徒儿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之感,它非石非玉,非铁非金,拿在手裏还有种……有种活生生的感觉。”想起那日司马长风的龙魂刀突然离鞘三寸,他当时正是惊觉此物的颤抖与悲鸣,才将它从欧阳少恭那裏‘借’过来。因无法判断欧阳少恭的来历,他的一切欧阳明日暂时不想告诉师父。
边疆老人看了半晌,伸出中指四处敲击,欧阳明日则屏住呼吸,半分也不敢打扰。
“你的意思是说此物……有灵?”边疆老人又研究了一会,才道“待为师用‘天元掌法’探上一探。”聚内力于右掌,边疆老人刚要动作,忽听院外发出一阵细小的轻响。“什么人?”边疆老人把龙鳞往欧阳明日怀裏一扔,腾身追出门外。
“易山,你也去看看。”
“爷,你自己小心点。”
两人出去后,欧阳明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上官燕,嘆息一声又把视线移转回龙鳞。
只要能在这裏陪她就已足够了!
这天元掌法自己也会,据说此掌法传于上古,若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可以与鬼魅一战。鬼神之说存属无稽,既然对此物毫无办法,不如就此试试。
将丹田之气覆于右掌,慢慢缓抬至胸,直到掌间尽有一丝透明,手腕陡然一动,以奔雷之势压向了龙鳞。
龙鳞猛然一颤,蓦地,一断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入了脑海。-----竟然全部都是……欧阳少恭。
“今日夫君约我在此地相见,莫不是想要赏春踏青?”画面上的女子温婉动人,她正神色娇羞的看着一身白衣的欧阳少恭。
“有何不可?年年春、色,皆有不同,与巽芳共看乃是人间一大乐事。”欧阳少恭双目载满了宠溺,也同样温柔的望着身边的女子。
画面一转,忽然出现一片大海。水色接连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巽芳,你在哪裏,蓬莱……到底发生了什么?巽芳……”一叶小舟在茫茫的大海中飘摇起落,仿佛随时都被风浪吞噬,除了不断肆虐的惊涛,就只剩下欧阳少恭撕心裂肺的喊声。
景物再变,天空一片赤红的烈焰,无数细小的火花如雨点般散射下来就像一场噩梦。
“巽芳……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不能重建蓬莱……令你……过得开心幸福。”欧阳少恭发丝披散的靠在石栏前,丰神俊朗的脸上仍挂着笑意,却根本不是幸福,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此时龙鳞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鸣响,如同千万根银针齐齐刺入欧阳明日脑中,欧阳明日赶紧收回内力,光洁的额角顿生一层豆大的汗珠。
龙鳞仍未平覆,恍如呼唤什么一般,不住的嘶鸣颤抖,这情景与那日何曾相似,难道是他来了?
欧阳明日快速收回龙鳞,又服了一颗聚元清妙丹,心中却仍然狂跳不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因看到了欧阳少恭,还是因为听到了龙鳞的悲鸣。
一息之后,跟在边疆老人身后进来的果然就是面无表情的司马长风。
欧阳明日淡淡一瞥,碍于师父在场并没对他加以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