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严云璋和贤王好久没有上山了,便骑马多转了几圈,走着走遇见了也骑马出来的皇帝和沈涟。四人碰面便同行,聊起来才知道原来皇帝知道沈涟第一次来围猎,想着明日活动一开始他便要留在原地操持勤务,分不出空来,便骑着马带他出来转转。
“这上羽林原叫霜雨林,因为这里气候比京城湿润,一入秋叶子上的水汽便化作寒霜,早上看起来白茫茫一片,就如同下过雪一般。”皇帝给沈涟解释道,“不过父皇当年在这里里猎到一只通体雪白的鹤,便觉得这是祥瑞之兆,正好也觉得先前的名字太过凄寒,便改名叫上羽林。”
“先帝所得那鹤是不是后来送到青山观了?”
“沈卿如何得知此事?”
沈涟浅笑:“微臣幼年曾在青山观做过弟子。当年曾跟在师父身边接驾所以了解些。”
不等皇帝开口,贤王到是先一步打岔:“怪不得总觉得沈大人您仙风道骨得,原来有底子在啊。”
皇帝倒是深深得望了他一眼:“朕亲赐得‘君子如竹’匾额倒是莽撞了,应该赐‘君子如光’才对。”
“皇上谬赞了。”
沈涟这话是自谦。若说起当朝第一才子,非沈涟莫属。他出身寒门,当年十七岁进京赶考的时候没有拜到任何人的门下,仅凭一己之力考中了状元。按照规矩,殿试的文章是要密封存档不公开透露的,可是当时的先皇却觉得这样的文章要是只能流传于朝廷便太过可惜了,就御笔一挥,叫人用红纸誊了贴在城墙上展览了七天七夜。
皇帝欣赏他的才情,一继位便将他从翰林院提拔进礼部。因为从侍郎到尚书用了不过半年,所以现在朝中一些奋斗了大半辈子才和他地位相当的老臣对他颇有些微词。皇帝对此到不很介意,相反他正想看看这个向来锋芒毕露无所畏惧的沈涟打算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几人又骑着马往山顶上走了走。因为近来雨水多,山路湿滑不好走,天色也晚了,他们站在半山腰上赏了一会儿秋色就准备回去了。皇帝和沈涟游得尽兴,贤王没捉到兔子有些失落,而严云璋则是游着游着心就飞回严府了——他觉得今年这上羽林的秋色格外绮丽,早知道就带林焕一起来了,反正林焕也是男人,随便找身侍从的衣服穿上跟沈大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正走着,忽然他们听见树林里远远的传来一声怪异的鸟叫,紧接着皇帝的马就惊了,高声嘶吼着向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严云璋最先反应过来,挥鞭策马急忙追了上去。贤王紧随其后,可是看见沈涟因为刚学会骑马不敢快骑在原地干着急,便一横心把他拉到自己马上,让他抓紧缰绳。
“沈大人,皇兄的马按理说不应该是你亲自备的吗?怎么会出了问题。早知道会这样,就让皇兄带紫云来好了。”
沈涟在马背上颠的七荤八素,刚要张嘴说话结果险些咬到舌头,没办法贤王只能让他先护好自己待会儿再说。
皇帝虽然在马刚一跑动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毕竟当年他和严云璋贤王一起驯服紫云的时候可比这凶险多了。他先试着操控缰绳让马平静下来,但很快他发现这个马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好几次遇见了灌木丛连躲都不躲,看来已经是控制不住了。
马奔跑的速度太快,这样直接跳下马去不死也得半残。他俯身趴在马的身上等待机会,听见后面追上来的严云璋大喊声,顿时有了主意对着身后道:“云璋,快射马!”
严云璋飞快的从身后取下弓,对着马的后腿就是一箭。
然而这马只是嘶吼一声并没有停下来,但是跛着脚速度到是放缓了很多。
严云璋又迅速瞄准了马的另一后腿,这次直接对准了马的膝盖上。马顿时失了平衡向前栽去,而皇帝则是找准了时机在被马压倒之前踏着马背把自己甩出去。
贤王和沈涟此时也赶到了,赶紧去查看皇帝的伤势。好在秋天山上的落叶厚地面松软,皇帝身上只是有几处擦伤和淤青,并无大碍。
皇帝见沈涟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苍白,故意打趣道:“能看见沈卿花容失色,还真是难得。”
“皇上,此事是臣办的不周了,还请您责罚。”
“沈卿何错之有?”皇帝眯着眼睛看向疯马跑去的方向,“倒是朕,得好好查一查是谁如此胆大要残害朝中栋梁。”
原本沈涟是文臣,不打算真上山游猎的,就只准备了一匹普通马,留着伴驾用。但是皇帝和沈涟上山后发现他不会骑马,他的马本身也有些怕生,便主动将自己的马让给了他。
几人跟随马留下的血迹向前追,不久便追到了断崖边上。看来,今日给马动手脚的人是算计好了,打定主意要取沈涟性命。因为朝中围猎用的马多是从兵部掉的,皇帝便把此事交给严云璋取查。
“皇上,既然如此,那便快些回去找御医请脉吧。”沈涟建议道。
皇帝却不同意:“不行,那样就打草惊蛇了。而且若是我今日因为马的缘故受伤了,那些人回去定会以办事不利参你一本。而且我也没什么大碍,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回去后你们也别通外人说。”
“臣明白。”
“臣弟明白。”
沈涟并非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他担心皇帝的伤势。正当他还要劝说时,严云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瓶金疮药和红花油:“皇上,要不然趁现在处理一下吧。”“也好。”皇帝做到一旁的青石上脱下外袍露出身上的青紫,“云璋何时如此细心了?”